琉璃閣，雲頂套房。
江野到的時候，沈鸞正在做美甲。
一個年輕姑娘跪坐在矮凳上，低著頭，拿小刷子往沈鸞的指甲上刷亮油。
沈鸞翹著二郎腿，赤腳踩在白色的羊絨毯上，頭髮鬆鬆挽了個髻，露出修長的脖子。
四十多歲的女人，保養得比二十歲的姑娘還精細。
茶几上擺著一壺剛沏的茶，旁邊放著一個鐵皮煙盒，煙盒上印著兩個燙金字遠山。
江野進門的時候多看了那個煙盒一眼。
這是遠山商會的特供貨，整個南城也就那麼幾號人能抽上。
“沈姐。”江野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您今天這氣色，比上次見面又年輕了。再這麼逆生長下去，我都不好意思叫您姐了，得叫您小沈同學。”
在這世道，遇到有實力的，說兩句軟話討好不丟人，能從她兜裡掏出金子，那叫真本事。
沈鸞頭都沒抬，著看自己的指甲。
“來就來，別拍馬屁。你那幾句恭維話，我聽多了，跟這指甲油一樣，就那幾個色號，來來回回翻不出新花樣。”
“那是您見過的好男人太多了，把我們這些泥腿子的嘴給養刁了。”江野嬉皮笑臉。
“行了行了，”沈鸞嘴角微動，“油嘴滑舌的勁兒倒是見長。說吧，今天過來，有什麼事？”
“行，那我就直說了，不耽誤姐寶貴的時間。”江野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，擱在茶几上。
瓶子裡面，是一撮白花花的粗鹽。
做美甲的姑娘手一停，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。
沈鸞的腳趾動了動，踢了那姑娘的膝蓋一下。
“出去。”
姑娘放下工具，低頭退出房間，帶上了門。
沈鸞這才拿起那個小瓶子，對著落地窗透進來的光線轉了轉。
瓶子裡的鹽粒粗糙，雜質不少，但顏色正，是實打實的礦鹽，不是化工廠出來的再加工貨。
“多少？”
“兩噸。已經進城了。”
沈鸞把瓶子放下，拿起茶几上那個“遠山”煙盒，抽出一根細長的女士煙，叼在嘴裡。
她沒點火，就那麼叼著，歪頭看江野。
“你知道這煙多少錢一根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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