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上的棉鞋早就爛了，大腳趾凍得發紫發黑。
這人叫老炮。
第七區舊特勤二隊火力手。
當年在訓練場上，他能抱著通用機槍跑五公里，跑完還能罵新兵是娘們。
現在，他瘦得像一把鏽掉的刀。
可刀再鏽，刃還在。
老炮死死盯著風雪中那張臉，端槍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。
“教……教官？”老炮乾嚥了一口唾沫。
緊接著，震驚化為警惕，他將槍托死死抵緊肩窩。
“你沒死？！你今天來，是不是投了雷萬山那頭老豬，跑來當說客收編我們的？！”
話音剛落，周圍七八個同樣衣衫襤褸的老兵，從陰影裡圍了上來。
他們曾是第七區最精銳的特勤部隊，拔出刀就能宰人的虎狼。
可如今，卻像一群要飯的叫花子，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山溝裡，連件完整的冬衣都沒有。
蒼狼沒有辯解。
他抬起手，摸到斗篷領口的暗釦。
“唰！”
他一把扯下整件斗篷，隨手扔進雪地裡。
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寒風中，他赤裸著上半身，暴露在所有曾經的舊部面前。
老炮和周圍的老兵們，端著槍的手僵在了半空。
那是一具什麼樣的軀體？
沒有一塊好肉。
縱橫交錯的鋼絲鞭傷、高溫烙鐵留下的紅紫色肉坑、還有那些深可見骨、皮肉外翻的刀口。
這些陳年舊疤，是無數次刑訊留下的印記，是一個軍人把骨頭嚼碎了嚥進肚子裡，也絕不低頭的絕望證明。
蒼狼面無表情地拔出後腰的軍刀，左手一把攥住鋒利的刀刃，猛地往外一拉！
“呲啦……”皮開肉綻。
殷紅的熱血湧出，順著指縫落在地上。
“我沒投降。我一點點爬回來，就是為了帶你們，打回本該屬於軍人的尊嚴。”
蒼狼把帶血的軍刀扔在腳下，高高舉起那隻滴血的左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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