復仇，也只不過是把背了二十年的沉重棺材板，終於卸在地上了而已。
雷萬山懂了。
他看了一眼遠處那三十多個殘兵。
他今天必死，與其被徐正業活捉回去遊街示眾，不如死在過去的仇人手裡。
這是梟雄最後的算盤。
“動手吧。給老子個痛快。”
雷萬山緩緩閉上了眼睛，雙腿分立，站得筆直。
一個在亂世裡把人當草芥的軍閥，在死神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，終究沒有彎下他的膝蓋。
這叫梟雄的體面。
蒼狼的手腕，沒有一絲顫抖，右臂猛地向前一送。
“噗呲。”
三稜軍刺切開皮肉，刺穿頸動脈，扎斷了氣管軟骨，從雷萬山的後脖頸子對穿而出！
雷萬山的身體瞬間繃得像塊鐵板。
他的雙眼豁然睜大，眼珠子幾乎凸出眼眶，大股溫熱的血漿順著刀槽的凹陷處噴灑出來，濺在蒼狼的衣服上。
隨後，這座在十區南城盤踞了二十年的大山，像一棵被徹底挖斷了根莖的朽木，緩慢而沉重地向後倒去。
“砰。”
屍體砸在碎石上，揚起一蓬混著冰渣的灰土。
暗紅色的血泊，在晨曦的微光中，順著石塊的縫隙迅速蔓延。
高處的枯草叢裡。
陳強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白毛汗。
“江哥……雷老狗，就這麼死了？南城邊防軍總司令啊……”
“死了。這世上哪有不死的人。”
江野面無表情，伸手拍了拍陳強的後腦勺。
“看明白沒？這就是廢土，爬得再高，手裡攥著再多槍炮，最後還得看誰的刀子快。別特麼成天想著升官發財，手裡攥緊傢伙，護好自家兄弟，才是真的。”
底下的碎石谷口，安靜得只剩下風在巖壁上刮過的嘶鳴。
蒼狼低頭俯視著雷萬山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你說你是執行者。”蒼狼的聲音很輕，隨風消散。
“那今天，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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