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面的麵包車旁，站著十幾個遠山商會的打手。
有人下意識地把手摸向了後腰的槍柄，但看清走過來的人是江野後，那個領頭的馬仔喉結滾了滾，沒敢下令拔槍。
人的名，樹的影。
眼前這個男人，那是敢硬剛駐軍司令雷萬山的瘋子，是敢把李家二少腦袋掛在旗杆上的暴徒，是給流民發槍的活閻王。
欺軟怕硬，是道上混混的天性。
面對拿著槍的窮鬼他們敢耀武揚威，但面對真正站在暴力金字塔頂端的梟雄，他們連大口喘氣都不敢。
江野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停在了擺滿現鈔的摺疊桌前。
那位負責發錢的林財務，此刻腿肚子都在打轉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強撐著氣場結巴道：“江……江老闆，你這是幹什麼？我們這是替李總髮給搬遷戶的合法補償款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
江野伸手直接從桌子中間，抽出了一摞用橡皮筋紮好的五萬塊現鈔。
“你幹什麼？！”林財務急了，伸手就想去攔。
“別慌。”江野把那五萬塊錢在手裡顛了顛，嘴角歪向一邊。
“老子身為合法的防暴分包商，替手底下的防暴專員來領個醫藥補貼。你們李總這麼財大氣粗，不差這一磚頭吧？”
拿了你的錢，還要當面打你的臉，這就是江老闆的強盜邏輯！
江野轉身，原路返回。留下一群遠山商會的馬仔在風中凌亂。
他走迴路障前，把那摞還帶著油墨味的五萬塊現鈔，直接扔進了年輕女人的懷裡。
“拿著。”
女人嚇得往後直縮：“江老闆……我不能……我沒簽字……我不是狗……”
“老子知道你不是狗。”
江野從她破舊的棉襖口袋裡扯出紅布條，新綁在她的右臂上，打了個死結。
“這五萬，是孩子的醫藥費和營養費。剩下的錢你自己留著，三萬塊的集體安置賠償，你照樣一分不少拿！”
江野轉過身，面向北河沿那兩百多口子流民，更是面向整個南城暗流湧動的各方勢力。
“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清楚！”江野拔高了音量，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李敘想用餓肚子逼著你們互相殘殺，那是他懂算計！但老子的北街，也有北街的規矩！”
“人被逼到了死衚衕，想拿錢救命，想給孩子一口飯吃，那特麼是人！是爹孃！不磕磣！”
他頓了頓，掃過全場。
“但拿了李敘的錢，轉過頭來替他的推土機帶路，去拆鄰居街坊的房子，那才叫狗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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