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就站在兩步遠的地方，聽見這倆活寶的對話，險些笑出聲來。
唐文拿著鋼筆和收據，繞過桌子，來到了抱著孩子的女人面前。
女人懷裡的孩子這會兒已經不再打擺子了，呼吸稍微平穩了些，臉上的燒紅也退了點。
江野彎下腰，一把握住女人的胳膊，往上一提。
“起來。”
女人腿腳發軟，根本不敢站直。
她嘴唇哆嗦著，不敢看那張印滿黑字的紙。
“江爺……我、我不識字。我不敢亂畫押……”
“不識字怕個卵子。”江野雙手把她扶正。
“這年頭，識字的壞種滿大街都是。你只管把手印按上去拿錢，剩下的缺德事，讓唐老三這個文化人去遭天譴。”
唐文撥弄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，抬眼看著自家老闆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
“造口業是要折壽的。”
“那你省著點折。北街還指望你多活幾年算大賬呢。”江野滿不在乎地回懟。
女人被孟鐵牛攙扶著走到桌邊，看著那張收據。
唐文放慢語速，一字一句地念給她聽。
“聽好。本人收到遠山商會臨時人道主義醫療救助金五萬元整。該款項，僅用於兒童重症治療及家庭臨時生活保障。不涉及任何房屋、土地、棚戶居住權、及集體補償權等不動產處置。”
唸完，唐文停下來，看著女人。
“聽懂了嗎？這叫拿了錢，不賣房。”
女人愣住了，眼淚衝破了眼眶，拼命地點著頭。
“懂……我懂了……”
“按這裡。”
女人把大拇指戳進印泥盒裡，狠狠按在紙面的空白處。
一個鮮紅的指印，像一朵開在廢土上的紅梅，定格在法理收據上。
林財務站在寒風中，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，臉色灰敗。
“唐三少……你們這是胡攪蠻纏！是純粹的強詞奪理！”
唐文輕笑了一聲，將收據收好。
“看透點吧，這年頭，誰不在強詞奪理？區別只是，李敘想拿錢砸碎這些人的脊樑骨，而我，只是用你們制定的法條，光明正大地把這些錢接進了他們的兜裡。”
他把簽好的原件遞給陳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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