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市府今天不出面，那麼過了今晚，南城以後的遊戲規則，可就真的輪不到您孫市長來定了。”
孫志平正準備去端茶杯的右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這不是商人的恐嚇，這是即將應驗的現實。
那個老黑，當年不就是這麼殺進權力中樞，把一群老牌政客踩成肉泥的嗎？
現實的恐懼，撕碎了政客偽善的面具。
比起失去生命，孫志平更恐懼失去對這座城市的絕對掌控力。
“青山！”孫志平轉頭，衝著門口吼了一聲。
“去市府機要檔案室！把《第十特區特別治安管控條例》的草案提上來！把附件三里的那份《聯合清場令》的模板抽出來！”
賀青山的呼吸一滯，低下頭掩飾住眼底的震驚：“……是，市長！”
轉身走出辦公室時，賀青山的雙腿重得像灌了鉛。
他太清楚那份沉睡在保險櫃裡的模板意味著什麼。
屋子裡，孫志平端起茶水，一口嚥了下去。
唐遊和李敘對視了一眼，眼底同時閃過目的達成的寒芒，表情卻都恢復了平靜，彷彿剛才只是促成了一筆不起眼的鋼材生意。
“孫市長雷厲風行，唐某欽佩。”唐遊站起身，扣好大衣紐扣。
“多嘴再問一句。這份聯合清場令一旦簽發，執行的最高指揮權，歸屬哪一方？”
孫志平放下空茶杯，一字一頓：“既然是我市府簽發的字，指揮權，自然絕對歸屬市府督辦。”
“那就好，名正言順。市長公務繁忙，唐某告辭。”唐遊微微欠身，拱了拱手。
“不送！”
……
兩人前後腳走出了市府的旋轉大門。
站在門外的石階上，唐遊停下腳步，仰起頭，眯著眼睛看了一眼天空。
“李兄。你信不信孫志平剛才的話？他真敢拿市府的槍，去頂江野的雷？”
李敘已經走到了商務車旁，阿強正替他拉開後座的車門。
“孫志平說的話，我一個符號都不信。我不信他的承諾，但我信他的恐懼。”
李敘坐進車廂裡。
“一個因為怕死、怕失控而恐慌到極點的政客，比任何所謂的歃血盟友，都要好用地多。”
車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頭冰冷的世界。
唐遊站在臺階上看著李敘的車隊駛出市府大院，掏出電話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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