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字號包廂的隔音門虛掩著。
彪子側身用肩膀頂開門，眼觀鼻鼻觀心，輕手輕腳地把果盤放在茶几上。
餘光下意識地掃過去。
沙發正中央，坐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。
他靠在沙發扶手上，腳翹在茶几邊沿，嘴裡叼著一根菸。
旁邊，四仰八叉地癱著個穿制服的痞子。
制服在他身上穿得像塊抹布，領口敞開三顆釦子，皮帶鬆鬆垮垮地掛在胯骨上。
這痞子正拿著一杯洋酒對著頂燈晃悠，嘴裡還在罵罵咧咧。
彪子不認識他們。
他放好果盤，恭敬地後退兩步，準備轉身出去。
“小兄弟。”
叼著煙的年輕男人突然開口了，聲音懶洋洋的，卻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。
“這果盤裡，怎麼沒有車釐子？”
彪子渾身一緊，停住腳，趕緊彎下腰。
“先生實在對不住，車釐子今天缺貨，只有草莓和青提。要不……我去後廚問問還有沒有別的水果？”
年輕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落在了他那雙抓著托盤的手上。
“算了，不用折騰了。去忙吧。”
彪子連連點頭退了出去，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。
門一關，包廂裡杜聰嘬了嘬牙花子，拍了拍屁股底下的坐墊。
“不是，老江。聽說這金樽夜場，以前是李敘那孫子常來的場子？他媽的，這沙發我都嫌髒！”
杜聰扯了扯自己的領口。
“老子總覺得坐在這兒，玷汙了我在人民群眾心裡的偉岸清譽啊！”
“滾你大爺的。”江野斜眼瞥他，一口煙吐在杜聰臉上。
“你那點清譽，早隨著你上洗腳城的次數，連著擦邊球一起衝進下水道了。裝什麼烈女？”
“你姐夫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副德行，非得拿武裝帶把你抽得叫爸爸。”
杜聰一梗脖子，理直氣壯。
“放屁！我這是深入基層暗訪！體驗南城資本主義的腐朽！”
扯了兩句淡，杜聰仰頭把杯裡的洋酒一口悶了，砸吧砸吧嘴，壓低了聲音切入正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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