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壯，注意那邊的條子。”
陸候擠在人堆裡，伸手在一個老頭屁股上掐了一把。
“老不死的，肉還挺緊！”
趁著老頭回身罵孃的功夫，他貓著腰鑽了進去。
韋大壯嘴裡還嚼著半個蛋黃，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。
他那一米九的大個子站在那兒就是一堵牆。
後面的治安署警員急得滿頭大汗，推搡著罵道：“讓開！沒長耳朵啊！”
不管警員怎麼用警棍捅他後腰，這傻大個就是紋絲不動。
陸候沒有貓著腰，也沒有刻意隱藏身形，就這麼直愣愣地分開人群，朝著最顯眼的宣傳車走去。
周圍的大爺大媽還在為了排隊爭得頭破血流，有人被踩掉了鞋，有人扯破了袖子。
“別摸老孃屁股！死絕戶的東西！”一個少婦尖叫著回頭，一巴掌扇在後面男人的臉上。
男人也不惱，嘿嘿一笑，趁亂又是一把，嘴裡罵道：“裝什麼貞潔烈女？有本事別來領救濟糧！”
旁邊一個壯漢為了搶位置，胳膊肘狠狠往後一頂，正撞在陸候胸口。
陸候被撞得趔趄半步，眼神陰了一下。
那壯漢嘴裡罵著：“別擠！再擠老子弄死你！”
要是擱平時，他早就一刀攮過去了。
“借過，借過，家裡有八十老母等著下鍋呢。”
陸候身子一縮，從兩個正在互相扯頭髮的大媽胳膊底下鑽了過去。
前頭就是宣傳車。
宋剛喊得缺氧，臉紅脖子粗，但他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。
這種被人需要、被人仰視的快感，比玩兩個大洋馬還要來得刺激。
“鄉親們！只要我宋剛在一天，這北安鎮的天就是晴的！這雞蛋，管夠！這米麵，管夠！”
宋剛喊得有些缺氧，但他很享受這種感覺。
宋子昂站在旁邊，正琢磨著人群裡哪個大姑娘長得水靈，目光一掃，就看見了那個奇怪的瘦猴。
沒辦法不注意。
周圍人都在往雞蛋筐那邊湧，唯獨這瘦猴，逆著人流，往這邊來了。
而且，那雙綠豆眼，死死地盯著他爹的肚子，那種眼神宋子昂見過，那是他在會所裡點殺活雞時，後廚師傅才有的眼神。
宰畜生的眼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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