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墅裡，秦遠看著地毯上的那口痰。
“把地毯扔了！消毒！整個屋子都給我消毒！”
他吼完這一嗓子，強壓下心頭的火，走到穿衣鏡前。
他對著鏡子，理了理領帶。
領結必須是標準的溫莎結，不能歪，也不能太鬆。
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，髮膠定型得恰到好處，既顯得幹練，又不至於太油膩。
他對著鏡子調整表情。
嘴角下撇，眼神聚焦在虛空中的某一點，眉頭微蹙。
這是一種混合了“剛毅”、“憂慮”以及“雖千萬人吾往矣”的複雜神情。
他在家裡練過無數次。
“阿平。”秦遠側過臉，“你看我這領帶，是不是稍微有點歪？這眼神夠不夠犀利？”
阿平走過來，掏出一把不鏽鋼直尺，在秦遠的領口比劃了一下。
“偏差0.5毫米，視覺誤差可忽略不計。秦先生，您的眼神很有殺傷力，如果您能保持不眨眼的話。”
“很好。”秦遠滿意地點頭，大手一揮，“出發！”
……
通往紅土坡的公路上，車隊排成長龍。
宋剛坐在黑色商務車裡。
他對面，坐著特區衛視的當家女主持，還有一個正給他補粉的化妝師。
“這裡光線不太好，得給您稍微打點陰影，顯瘦，也顯得操勞。”化妝師小心翼翼地說。
“宋議員，待會兒一定要注意機位。”女主持合上粉餅盒，職業假笑掛在臉上。
“您下車的時候，步子要急，但不能亂。看到流民，一定要第一時間握手，眼神要真誠，那種悲天憫人的感覺，得透出螢幕去。”
“放心，我有數。”宋剛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“咱們這次去，主打就是個愛。老百姓嘛，都吃這一套。給點小恩小惠，掉兩滴眼淚，他們就覺得你是青天大老爺。”
他轉頭看向車窗外。
那裡並排開著幾輛印著“第十特區治安署”字樣的防暴車。
“魏隊長那邊打過招呼了嗎？”宋剛問。
坐在副駕駛的秘書回頭：“打過招呼了，何署長下的命令，魏隊長全程貼身保護。”
宋剛滿意地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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