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滿倉看著這滿街喧囂的燈火，再看江野身後那些眼神精悍、裝備武裝到牙齒的安保隊員。
“團長，你這排面……真他孃的有點嚇人啊。我剛才還以為你破產了呢。”
江野大笑出聲。
“嚇人就對了！你們從九區走了幾千里來找我。我要是還讓你們喝稀粥吃樹皮，那我還不如趁早找根麵條吊死得了！”
梁北雁大步走上前，站在江野面前，身軀筆直如槍，猛地舉起右手，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。
“報告！原九區邊防獨立團，偵察排長梁北雁，攜三十七名九區老兵，安全抵達南城！請團長驗收！”
江野看著他剛毅的臉龐。
高滿倉、牛二喜，以及後方那幾十名老兵，在這一刻同時挺直了脊樑。
他們身上的衣服破了洞，鞋子爛得露出了腳趾，臉上全是荒原風沙刮出的血口子。
可當那個軍禮齊刷刷舉起時，繁華喧鬧的北街街口，竟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大鐵鍋裡沸水的翻滾聲。
江野臉色肅穆，緩緩抬起右手，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軍禮。
“准許歸隊。”
兩個字，如同重錘砸落，高滿倉終於沒能繃住。
他轉身，用衣袖狠狠抹了一把臉，罵罵咧咧地掩飾。
“他奶奶的，這什麼破天氣，風太大，沙子都進老子眼睛裡了！”
牛二喜不合時宜地開口拆臺：“倉哥，這兒現在哪有風啊，樹葉都不帶動的。”
“就特麼你長了嘴！”高滿倉回頭又是一腳。
江野笑著上前，一腳虛踢過去。
“行了，都別在這站著了，全給老子滾進去吃飯。今晚，誰要是不能喝趴下，誰就是看不起我北街的酒！”
唐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，緊鎖的眉眼一點點鬆開了。
這頓飯，根本不是為了招兵買馬丟擲的誘餌。
它是江野給所有在亂世中走投無路、但心底還有一團火的人，高高豎起的一面大旗。
只要你還願意站直了做人，北街，就永遠有一張你的桌子，有一口屬於你的熱飯。
這話，江野從頭到尾沒開口說過一句，可今天站在這條街上的每一個人，都看得明明白白。
晚上八點，北街大席正式開場。
野戰一團的士兵井然有序地坐滿了整個西街。
九區老兵被請到了總部門口視野最好、菜品最硬的主桌。
荊棘安保的年輕隊員們穿插在人群中，端著比臉盆還大的菜盤、倒著香氣四溢的高粱酒、遞著好煙，忙得滿頭大汗卻笑聲不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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