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滿倉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，望向主桌。
那個位置，江野正靠著椅背喝酒。
黑色風衣敞著，左手端著白瓷酒碗，右手夾著半截香菸，正側著頭跟唐戰談笑風生。
他側著身子，臉頰被雨棚上吊下來的彩燈切成明暗交錯的兩塊。
遠遠看過去，無論是身形還是那股子無法無天的氣質，都像極了江野。
可高滿倉腦子卻比平時清醒百倍。
不對，那人端酒碗的手勢不對！
江野在九區帶兵的時候，喝酒習慣用虎口壓著碗沿，是防著別人碰杯時把酒灑出來。
可主桌上那個人，是四根手指規規矩矩地扣著碗底。
那不是團長。
高滿倉後背溼透了，轉身就往總部後院跑。
剛跑出兩步，一隻手猛地從黑暗的死角里伸出來，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臥槽！”
高滿倉條件反射地差點拔出後腰的大扳手砸過去。
“是我。”
熟悉的聲音低沉沙啞。
江野從牆邊的陰影裡走了出來。
他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舊棉襖。
頭上戴著後廚夥計常用的灰布帽子，臉上還刻意抹了兩道鍋灰。
若不是那雙眼睛，高滿倉未必認得出來這就是南城的大佬江老闆。
高滿倉嘴唇哆嗦了一下，趕緊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：“團長，主桌上那個……”
“替身而已。”
江野接過那臺微型接收器，放在耳邊低頭聽了兩遍。
“你怎麼跑這兒來了？不是讓你帶人去後勤區盯著那些油罐車嗎？”
“我在二營要經過的那輛工程車底盤裡摸到這個。”
“他們不僅在堵路，他們還知道主桌上坐著的不是你！要出大事了！”
江野隨手把接收器放內兜，抬眼看了看遠處的席面，扯著嘴角笑了一聲。
“知道就知道，慌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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