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吳滿手是血地衝出來，胸前的白大褂已經被徹底染紅。
他衝著走廊聲嘶力竭地破口大罵：“腎上腺素！誰他媽兜裡還有腎上腺素？！”
正蹲在地上抽菸的唐果彈了起來，手裡的煙掉在地上。
“怎麼了？！”
老吳根本不理她，盯著遠處通道里狂奔過來的衛生員，一把奪過對方手裡的半管針劑，轉身就要進屋。
“心跳停了！上除顫！”
唐果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就要往裡衝。
“滾出去！”老吳猛地回身，一肘子狠狠撞在唐果肩膀上。
六十多歲的老頭，這會兒爆發出的力氣出奇的大，一把將唐果生生推回走廊。
“裡面在搶命！你進來他死得更快！”
門被關上，裡面落了鎖。
唐果趴在門上，十根手指摳住門縫。
指甲崩裂，鮮血滲進木刺裡。
門裡傳來骨骼擠壓聲，還有老吳野獸般的咆哮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打！”
“砰！”肉體被強電流擊起，重重砸回鐵床的悶響。
“繼續按！把功率推到底！一、二、三……打！”
唐果死死咬住下嘴唇，血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。
她閉上眼睛，身體順著木門一點點往下滑。
兩秒鐘，對唐果來說，卻像在油鍋裡熬了整整兩年。
“滴……滴……滴……”
醫療監護儀斷斷續續的電子音，重新在門裡響了起來。
雖然慢得像要斷氣，但它響了。
唐果的膝蓋軟了。
她肩膀順著門板滑到一半，靠著脊椎的力氣重新站直。
清晨六點十七分。
天邊擦亮。
門鎖擰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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