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浩悶哼一聲爬起來，連躲都沒敢躲。
高滿倉氣得滿臉漲紅，指著陳浩的鼻子破口大罵：
“老子告訴你！從今天起，鍋爐灰你來掃，煤渣你來挑，夜班全是你值！”
罵完這一通，高滿倉又轉過頭，看向站在一旁的梁北雁。
“梁排長，這人，我老高收了！你放心，在我手底下，他絕對死不了，但也別想過一天舒坦日子！”
梁北雁再次點了點頭，沒有異議。
高滿倉搭的這個臺階，雖然顯得有些粗糙魯莽，卻卡得恰到好處，給足了各方面的面子。
唐文安靜地站在江野身側的臺階上，眸子裡浮現出一抹笑意。
他看懂了。
北街的鍋爐房剛出了內鬼事件，那個真正的鍋爐工老馮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，暗處不知道還藏著什麼。
如今江野把被所有人唾棄的陳浩打發進後勤最髒最累的地方。
在旁人眼裡，陳浩是個廢人。
在敵人的探子眼裡，陳浩是個可以無視的邊緣罪人。
但江野這番處罰，實則是在漫天過海，悄無聲息地往北街防守裡，釘進了一枚鐵釘。
陳浩被高滿倉拽著領子往後勤方向拖。
走出去沒幾步，他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沈思源。
沈思源僵在原地，眼睛紅得可怕，卻沒有追上去。
陳浩乾裂的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吐出三個無聲的字。
“對不起。”
沈思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。
“別特麼跟我說。”他伸出顫抖的手，指著地上那三具正被老兵抬起的屍體，“留著去跟他們說吧。”
陳浩低下頭，如同行屍走肉般，任由高滿倉拖著他走向後勤的陰影中。
人群開始慢慢散開。
九區老兵動作利索地抬起屍體，準備送去東邊的空房搭設靈堂。
江野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肌肉繃得很緊，臉色差到了極點。
唐文走到他身邊，壓低聲音：“這一手，處理得還算漂亮。敲打、收權、埋線，一氣呵成。”
江野斜了他一眼，沒好氣地罵道。
“你夸人的時候能不能別擺出這副欠揍的表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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