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川緩緩睜開眼睛，靜靜地看著狂怒的沈思源。
“源兒，我沒說原諒他。”
“那你還管他死活？！”
“因為他是陳浩。”寧川直視著他，“那三個兄弟，是不是咱們北街的人？”
“是！”
“所以他該受重罰，該一輩子還這個還不清的血債。江哥沒殺他，是給他機會留著命去贖罪。可他不能在債還清之前，先把自己這條爛命給弄折了！”
“死了活該！就當是給那三個人償命了！”沈思源轉過身，一腳踹在牆上。
寧川突然抬起左手，一把抓住了沈思源的手腕。
這個動作扯動了腹部的傷口，“嘶啦”一聲，紗布下很快滲出一團殷紅。
寧川疼得眼前一黑，渾身發抖，手指卻死死抓住沈思源的手腕。
沈思源大驚失色，急忙反手按住他：“你他媽瘋了！快放手！”
“去盯著他。”寧川喘著粗氣，盯著沈思源。
“我不是讓你去原諒他，也不是讓你像以前一樣哄著他。你就遠遠看著，別讓他真鑽了牛角尖，在裡面尋了短見。”
沈思源咬著牙，沒有答應。
寧川的聲音微弱下去，但咬字極狠。
“他從小就是個孤兒，最怕別人瞧不起。現在江哥把他的尊嚴全剝了，槍沒了，兄弟也沒了，這時候，他最容易走錯路！”
“路是他自己選的！”沈思源紅著眼低吼。
“所以才得有自家兄弟看著！”
沈思源低頭，看著寧川抓住自己的手。
一直默默坐在床邊的老婦人聽了半天，雖然看不見，但心裡也明鏡兒似的，弄明白了大概。
“小浩子闖大禍了？”
沈思源悶著聲：“以前是兄弟，現在是殺人犯。”
“你們這幫年輕人的事，娘個瞎眼婆子不懂。可我知道，死人欠的賬，活人必須還。”
老婦人枯瘦的手在虛空中摸了摸，輕輕覆在寧川的手背上。
“可你們三個，是穿著一條開襠褲長大的。七八歲的時候，你們被狗追著跑的時候，浩子為了拉你一把，腳底板讓碎石子扎得直淌血。”
沈思源眼圈紅了，他把頭偏到一邊，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“嬸子……那都他媽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！”
“我記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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