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站起身，手裡的菸頭在菸灰缸裡按滅，抬手指著門外。
“他抗命不遵，瞎特麼逞能，害死了底下三個弟兄！按照戰時軍規，梁北雁那一槍就該轟爛他的腦袋！”
“我沒讓他死。我讓他滾去鍋爐房燒煤還債！”
“這就是我江野拉他的那一把！”
江野雙手撐在桌面上，盯著沈思源。
“只要他肯認慫，肯認錯！只要他老老實實在後勤待著，等那三家家屬氣消了。北街，我江野，養他陳浩一輩子，哪怕他是個殘廢！”
“可他幹了什麼？”
“思源，我江野不是神仙。我能救犯了錯知道疼的人，但我特麼救不了一個鐵了心要賣我的白眼狼！”
這番話字字誅心。
沈思源腳下一軟，緩緩後退，靠著牆壁，滑坐在地板上。
他捂著臉，沒有哭出聲，只有肩膀在劇烈地抽搐。
白傑嚥了口唾沫，打破死寂。
“江哥，那張圖……到底假在哪兒？”
江野沒說話，下巴朝唐文揚了揚。
唐文拉開抽屜，取出一份蓋著紅色絕密印章的底圖，平鋪在桌面上。
“假圖和這張真圖，九成九的內容，完全一模一樣。”
“地下管道的二十毫米錳鋼板是真的；一米四的高標號混凝土是真的；鹽車的排期和行駛路線，也是真的。”
白傑聽得冷汗都下來了：“那特麼假的那一成呢？”
唐文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，按在圖紙東坡高地的位置上。
“凌晨三點二十分。官寨主發電機因為必須停機補給柴油。整個東坡的探照燈和電網，會陷入長達七分鐘的盲區。”
“這也是真的。”
陸候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，懵了。
“全是真的，連破綻都是真的，那還玩個毛線啊？”
江野走過來，手指戳在那七分鐘的死角上。
“燈會滅，電會斷，發電機也會熄火。這些都特麼不假。”
江野嘴角勾起一抹獰笑。
“但是！東坡高地上的那四座暗堡，根本不走主供電線路！每座重機槍掩體下面，早就讓人埋了從華區搞來的大容量獨立蓄電組！”
“四挺十二點七毫米的重火力，槍管裡已經全部壓滿了穿甲燃燒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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