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篷外大雨滂沱。
雨水落在防雨布上，聲音密集且沉重。
積水順著臨時挖掘的排水溝湧動。
帳篷內，一隻鑄鐵火爐燒得通紅，木柴在高溫下乾裂，爆出幾點火星。
周平川脫了將官呢子大衣，穿著毛衣，盤腿坐在行軍床上。
江野坐在低矮的馬紮上，拎起一瓶白酒，往桌上的碗裡倒。
唐戰坐在江野右側。
他腰桿挺直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。
身上那套野戰一團的軍裝洗得發白，肩膀處的布料磨出了明顯的線頭。
江野倒滿酒，將酒瓶放在桌上。
“老長官，嚐嚐。”江野把一碗酒推到周平川面前。
“我大舅哥珍藏的，平時自己根本捨不得喝。”
江野手肘拐了唐戰一下。
“唐團長，外面練兵不是挺能嚷嚷？怎麼見了首長不吭聲了？”
唐戰知道江野拉他進帳篷的用意。
坐在華區的高階將領面前，唐戰不得不放下軍人的矜持。
“首長。”唐戰端起酒碗，仰頭幹盡。
烈酒入喉，眼眶泛紅。
“一團三千號兄弟，全是跟我在前線爬出來的。現在他們駐紮在風口裡，槍膛裡連三發子彈都湊不齊。我的兵不怕流血，但不能餓著肚子去打仗。”
周平川放下酒碗，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。
江野順勢掏出打火機，低頭點燃一根菸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老長官，秦司令之前發話給的那批裝備，到哪兒了？華區離南城路途遙遠，這都幾天了，連個輪胎印都沒見著。唐團長底下的兵，總不能拿著燒火棍去捅人家腚眼子吧。”
周平川手指在桌面上敲擊兩下。
“物資在路上。最多三天，準時停在北街。”周平川給出了明確的承諾。
唐戰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。
江野咧開嘴，笑得露出白牙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碗，主動去碰周平川的碗沿。
清脆的磕碰聲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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