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、孫磊、王小虎……
這是江南區分部，拿命去硬換中樞裝甲車的荊棘安保弟兄。
在匣子的右側，長桌一直延伸到雨幕深處。
那一側，沒有骨灰盒，也沒有木牌，只有整整一千一百四十二塊被鋁製身份識別牌。
唐戰手底下在東門血戰中拼光了的弟兄們。
梁北雁身直挺挺地跪在正中央，雨水順著他臉頰往下淌。
作為曾經九區偵察連最拔尖的排長，腿中彈都能一聲不吭用刀挖彈頭的硬漢，此刻雙眼佈滿了血絲。
三十八個九區老兵出去，就他一個回來。
活下來的人，心裡的負罪感比死了還要被凌遲一萬遍。
在右側的雨幕中，唐戰拄著一截鋼管。
他身後，跟著一千三百多名士兵，沉默地注視著那一桌子的身份牌。
“北雁。”
江野穿著一件黑色風衣，胸腹之間裹著的紗布。
唐果打著一把黑傘，緊緊貼在江野身側。
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九爺，眼圈紅腫得像桃子。
陳強、陸候、韋大壯、白傑……
數百名臂膀上綁著白布條的漢子，黑壓壓地站在後方雨幕中。
江野走到拼湊的長桌前，拿起了高滿倉盒子上的那串鑰匙。
“老高啊。你說你這輩子，算盤打得比誰都精。現在倒好，連個全屍……都特麼捨不得留給老子。你以為老子缺那點打棺材的錢嗎？！”
江野放下鑰匙，轉過頭盯著梁北雁。
“北雁！”江野喘著粗氣，“他們走的時候……喊疼了嗎？”
“沒喊！”梁北雁字字泣血，“老高說了！他們是去閻王殿，給江老闆探路去了！”
江野走向左側的長桌，看向那三十四塊木牌。
“白傑！”江野低吼一聲。
“到！”白傑紅著眼，站直身體。
“江南區分部三十四個弟兄，黃泉路上沒認錯門吧？！”
“回老闆！我親手送的他們！我挨個給他們點了名！沒人特麼的當孬種！”白傑扯著嗓子嘶吼。
江野點了點頭，又走向了右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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