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，你女兒早就下水了。”沈鸞伸出纖長手指，指著窗外江南區方向的濃煙，“她跟江野合資搞的那筆基建，中樞特調組的賬房早就盯上了。你以為，那幫洋鬼子推平了荊棘安保的分部之後，會大發慈悲放過遠山商會的三小姐？”
蘇晚閉上眼睛。胸口劇烈起伏。
“我會帶她走。”
“走？”沈鸞豁然轉過身，一向慵懶的眼神里爆出極度的自信與冷酷，“走得了嗎？十區這麼大，哪裡不是他們的跑馬場？”
蘇晚沒說話。她知道，沈鸞說的是實話。
沈鸞走回茶臺，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，一飲而盡。
“姐姐，你當年也是提著刀從死人堆裡殺出來的女人。怎麼有了女兒，反而怕了？”
蘇晚睜開眼，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沈鸞的臉。
“我不怕死。但葉清不能死。”
“那就別擋路。”沈鸞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扔，“哐當”直響。“江野要是能活，你女兒就能活。他要是死在今天這道坎上……”
沈鸞湊近蘇晚，壓低聲音。
“你女兒，也活不了。這盤棋，沒人能當看客。”
蘇晚轉過身，一言不發地往外走。
走到茶室門口，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，停頓了一下。
“沈鸞，你這步棋，押得太大了。一不小心，整個南城都會給江野陪葬。”
沈鸞笑了，笑得肆意又瘋狂。
“不大，怎麼贏？”
蘇晚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門在身後重重合上。
沈鸞重新坐回太師椅上，摸出火柴，“哧”地劃燃，點燃了一根新煙。她看著窗外直衝雲霄的黑煙，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。
“江老闆，這第一場火，看你怎麼滅了。”
……
同一時間。南城，地下黑市。
李葉清推開車門走下來的時候，天已經黑透了。
這裡原本是西郊廢棄的貨運站，大災變後被各路牛鬼蛇神佔了，變成了南城最大的地下交易集散地。空氣裡混雜著防鏽油、廉價劣質菸草和隱隱的血腥味。
槍、藥、人，這裡什麼都賣，只要你掏得起價錢。
江月走在前面帶路。她今天穿了一件寬大的黑色衝鋒衣，兜帽壓得很低，雙手插在衣兜裡，走起路來像只警惕的貓。
“就是這兒。”江月停在一間爬滿鐵鏽的集裝箱改造房前，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李葉清。“裡面全是殺人不眨眼的畜生。你一個大小姐，確定要進去？”
李葉清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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