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，地下醫療室。
江野赤著上半身靠在床頭上，從唐果手裡接過煙，叼在嘴裡。
“呼……”
一口煙霧吐出，牽扯到斷裂的肋骨，江野疼得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嘶，特麼的。”
唐果把煙從他嘴裡奪下來。
“疼你就少抽！醫囑看見沒有？床上貼著的，第一行就是禁止吸菸！”
“醫囑？”江野又把煙搶回去，咧嘴一笑。
“老子連槍都不聽，還能聽一張紙的？”
唐果噎了一下，扭過頭去，肩膀抖了抖。
不知道是氣的，還是想笑，還是想哭。
“大哥，仗打完了。”江野咬著菸嘴。
“混成旅和老周的守備師，已經進城了。接下來，是坐地分贓的時候。”
五十公里外，南城東門。
唐戰握著電話。
放眼望去，這幾百米的防線上，全是他弟兄們的屍體。
“你現在是不是覺得，自己活得像個煞筆？是不是覺得唐家人全特麼白死了？”
“是不是覺得，南城馬上就要被華區端走了？”
唐戰咬後槽牙，眼眶通紅，沒吭聲。
“別特麼像個死了爹的怨婦一樣在那兒傷春悲秋！”江野拔高音量，扯著嗓子一吼
“老周為什麼帶人堵門？！因為他特麼窮怕了！他現在盯著地上中樞潰軍留下的那點洋落，盯著他手底下那一萬多口子人以後的伙食費！”
“大牙為什麼路過你連看都不看一眼？！因為他是戰區的一把刀！他眼裡只有推進里程和戰功。他是在打仗，不是在治國！”
江野的語速極快，字字如刀。
“政治這玩意兒，它不認死人！只有活下來，只有手裡有能卡死別人脖子的籌碼，才配上牌桌！”
“帶著你剩下還能喘氣的人，去城南，佔高地水廠。”
唐戰愣住了：“水廠？城裡特麼還有兩個營的兵在打……”
“大炮一響，黃金萬兩。可特麼打爛的南城一文不值！”江野咬牙切齒，眼底閃過瘋狂。
“活下來的那幾十萬張嘴的流民，才是最好的籌碼！水廠，是南城幾十萬人的命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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