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江野說完話後，堂屋裡只剩下炭盆裡木炭燃燒的“噼啪”聲。
唐震天靠在太師椅上，胸膛緩慢起伏。
他深知，江野帶兵堵門，要的是態度，要的就是他低頭。
而他這個打拼了半輩子的老狐狸，手裡能打出的最後一張底牌，就是這層理不清的血緣。
老頭子停下手裡盤動的核桃，從貼身的馬甲暗袋，摸出一枚銅印。
銅印底座刻著個繁體的“唐”字。
唐震天把銅印放在桌面上，，往前推了半寸。
“江野說得在理。世道變了，規矩就得跟著變。唐家的買賣、人手，以後全過獨立團的賬。”
唐震天這話是對著江野說的，可那雙眼睛，卻盯在唐戰臉上。
“我老了。打打殺殺的事，熬不住了。老大。這銅印你拿著。從今天起，唐家的大門，由你來開。”
這招棄車保帥，玩得極其陰毒。
他這是要把唐家幾百口人的身家性命，連同家業，直接砸在唐戰身上。
只要唐戰接了，江野再想下吞併唐家，就得先剁了自己獨立團二團團長的手！
這是用親情鎖死兵權，用血緣牽制新王。
唐戰就站在江野身側，看著那枚銅印上。
這玩意兒，放在一年前，他做夢都想伸手接過來。
“我不接。”
唐戰下巴微揚，連個磕巴都沒打，直接回絕。
“你姓唐。”唐震天眉頭皺起。
“對，我姓唐。”唐戰盯著唐震天，“但我現在手底下的人，不姓唐！”
“那些兄弟跟著我死在東門，不是為了保唐家的檔口！是為了給南城幾十萬平民守那道門！”
“江野掏了真金白銀給他們發安家費，給他們立牌位，認他們是南城衛戍的烈士！”
唐戰站直身體，脊樑骨挺得筆直。
“如果我今天拿了這枚銅印，當了唐家的家主。外頭的人怎麼看我？”唐戰掄起胳膊，指著門外的大院。
“他們會指著我的脊樑骨罵！說我唐戰拿一千多條人命做投名狀，換了自己上位！那一千多個弟兄，就全成了替唐家掙家業的炮灰！”
唐震天目光轉冷，轉頭掃向老三唐文。
唐文端起茶杯，淺淺抿了一口。
“別看我。大哥嫌燙手，我更嫌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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