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雨呼嘯，三百人像三百尊雕塑，連一個眨眼的都沒有。
一個站在前排的士兵從褲兜裡掏出半包受潮香菸，塞在碼頭纜樁的凹陷處。
接著，旁邊的老兵從懷裡摸出兩枚硬幣，碼在煙盒旁邊。
他們沒有遺言可留，也不懂怎麼寫遺書。
這包抽不完的煙和兩枚買路錢，就是他們留給這個世道最後的交代。
“好！都是站著尿的爺們！”
江野拔出大腿外側的軍刺，在半空中虛劈了一下。
“前線死了十二個弟兄，這筆血債，咱們今晚去收！跟老子去剁了吳少霆那個雜碎！”
“幹！”三百人壓低嗓門，齊齊低吼了一聲。
殺氣直衝雨霄。
江野一揮手：“登船！”
三百條黑影，迅速登上巡邏艇，每個人都找好位置趴下，將身體貼在金屬甲板上。
江野和杜聰跳上頭艇，直接鑽進了駕駛艙旁邊。
“開船。”
江野拍了拍啞巴鯊的肩膀。
啞巴鯊嘴露出一個殘忍的笑，打了個幾個手勢。
底下負責駕駛的船員立刻推上油門。
“嗡……”
加了靜音罩的發動機發出一陣悶響，被江上的風雨聲完全掩蓋，這支突擊隊徹底融入了西江灣。
雨夜的江面上，漆黑如墨。
四艘船中有一艘是作為主控和武裝警戒的巡邏艇。
另外三艘經過改裝、去掉了所有標識的無旗駁船，滿載著突擊隊員，緊緊跟在後面。
這三艘駁船沒有任何燈光，甚至連導航燈罩都被砸碎了。
啞巴鯊站在頭艇的船頭，眼睛盯著江面的水流變化。
這片水域，他閉著眼睛都能摸過去。
突然，前方江面上閃過一道微弱的探照燈光柱。
是中立區設在江邊的一個水上觀察哨。
啞巴鯊猛地抬起左手，握成拳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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