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赫南踩在江野坐著的軍綠彈藥箱邊緣。
九五式步槍的槍托頂在江野的胸口上。
“小王八蛋，拿川府當肉盾，你長了幾個腦袋？”
江野任由槍托頂著自己，從作訓服內兜裡掏出防風打火機。
他兩隻手攏著火，遞到王赫南嘴邊，臉上堆起笑。
“老哥，消消氣。抽一根。”
王赫南沒接煙，但槍托也沒往下壓，只是拿眼角斜睨著他。
江野自顧自把煙塞進自己嘴裡點著，吐出一口煙。
“我不朝你那兒放訊號彈，這一百多門炮得把南城翻個底朝天。”
江野咬著菸嘴，拍了拍胸前的槍托。
“川府要的是一個能收稅、能卡住西南通道的活南城，不是一座冒焦煙的萬人坑。我替秦司令擋了頭一槍，拉你下水，那是給你送天大的平叛戰功。”
“這些個重炮拉回川府戰區，你王旅長肩膀上的豆，不得往上挪一挪？”
這話糙，但理一點不偏。
大牙心裡其實門清。
秦老黑之前明碼發報讓部隊後撤，就是不想直接蹚地方火併的渾水，免得在聯合議會那頭落下把柄。
可現在不同了。
中立區的重炮對著華區營區打了校射彈，混成旅以“遭襲反擊”的名義出兵，直接繳了吳少霆的大營，這叫正當防衛。
把這一百五十門重炮吃下去，報到川府總司令部，那是一份挑不出毛病的漂亮戰報。
政治流氓分肥，講究的就是裡子面子全佔。
王赫南收回軍靴，在泥地上蹭了蹭。
“算你小子嘴利索。”
話音剛落，營地西側突然傳來一聲哨響。
混成旅的軍紀督察排正端著步槍，牽著兩條黑背軍犬，挨個搜查泥坑裡的卡車。
手電筒的光柱亂晃。
一名少尉憲兵停在一輛加蓋防雨帆布的解放大卡前，手裡的步槍往上一指。
“那輛車！熄火！接受番號核驗！”
軍犬扯著鐵鏈狂吠，爪子在泥漿裡刨出黑水。
王赫南止住話頭，轉頭看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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