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多年的人生，從頭到尾就是一場骯髒的笑話。
唐風看了一眼抱住自己雙腿的段紅，又看了一眼靠在床沿邊獰笑的陳瘸子。
他抬起腳，一腳踹在陳瘸子的胸口上。
隨後，如同行屍走肉一般，一步一步走出了暖閣。
……
天色完全黑透了。
唐風拖著槍走過穿堂，停在堂屋門檻外。
堂屋正中央，唐震天依然靠在太師椅上，身上蓋著羊毛毯子。
“噗通！”
唐風雙膝跪在臺階上。
槍被扔在一旁，他趴在門檻前，額頭抵著青磚。
屋裡一片安靜。
唐震天連眼睛都沒睜開，只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顫動了一下。
在唐家這座深宅大院裡過了六十年，後院那些蠅營狗苟，哪能瞞過這隻老狐狸的眼睛。
他不說，只是因為那時候唐家需要一把好用的刀，需要一個衝在前面的傻子。
現在，局勢到了這一步，所有的遮羞布都撕碎了。
唐震天緩緩抬起右手，在半空中揮了揮。
站在太師椅後頭的老僕低下頭，從後堂端出一個包著紅布的漆木托盤。
老管家走到門檻前，將托盤放在唐風面前的地上。
紅布掀開。
裡面碼著一疊南城的房契，足有半尺厚。
“拿去吧。”
唐震天閉著眼睛，喉嚨裡卡著一口老痰，說話斷斷續續。
“把這些……換成現鈔……離開南城。走得越遠越好……隱姓埋名，能活。”
這是昔日的唐家家主，給這個替他衝鋒陷陣了多年的“野種”，留下的最後一口飯。
唐風抬起頭，布盯著那一疊紙。
江野雙手插在褲兜裡，走上了臺階。
在他身後，黎生帶著兩排全副武裝的老兵跨進院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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