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荊棘團總部，三樓臥室。
鐵皮爐子裡的紅煤燒得正旺，水壺在爐盤上咕嘟咕嘟冒著白氣。
房門被一腳踹開。
唐果端著一隻青瓷大碗走進來，反手用腳後跟把門勾上。
江野半靠在床頭，右胳膊上打著石膏，用白紗布吊在脖子上。
他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，正拿左手跟打火機較勁。
唐果把碗往床頭櫃上一墩，伸手奪過打火機，把江野嘴裡的煙也給拔了下來。
“孫老頭剛交待過，你肺葉讓衝擊波震出血絲了，三天內抽一口煙，他就拿針把你嘴縫上。”
唐果把煙扔進桌上的空茶缸裡，端起碗挑起麵條：“趁熱吃，小廚房剛盛出來的。”
江野砸吧了一下嘴。
“那老頭就是扯犢子，老子肺管子都是火藥味，也沒見嗆死。”
“少廢話，趕緊吃你的。”
江野呼嚕呼嚕吃了兩口面，看著唐果的臉。
爐火照在她齊耳的短髮上，髮梢隨著她手上的動作輕輕晃動。
“小九。”江野嚥下麵條，“老子認識你那會兒起，你就是這身假小子的短毛。咋的，從小就不愛留長頭髮？”
唐果喂面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抬手插進耳邊的短髮裡，往後捋了一把。
“以前留過，到腰那麼長。”唐果把碗放在一邊，“十三歲那年，我自己剪了。”
唐果往後一仰，背靠在床欄杆上。
“那時候北安鎮還沒現在這麼熱鬧……”
……
八年前，北安鎮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外頭颳著大白毛風，鵝毛大的雪片子往窗戶紙上砸。
唐家老宅最西頭的偏院裡，十三歲的唐果縮在木板床角，身上裹著一床發硬的舊棉被。
她那時候留著一頭烏黑的長髮，編成兩根麻花辮垂在胸前，身上穿著件粉色絨布洋裝。
那是她十歲生日時，才哥從南城捎回來的，袖口已經短了一截，露出一小段凍得通紅的手腕子。
屋裡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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