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招娣！牛招娣，這死丫頭！跑哪去了？”
“快給老子做飯！老子今天手氣好，贏了一百多，餓死老子了，趕緊的！”
聲音粗獷又蠻橫，聽得人心裡發緊。
牛招娣腳步一頓，緩緩從廚房門口站直身體，抬眼望向院子。
一個穿著皺巴巴背心，渾身酒氣煙味的男人正晃悠著走進來，滿臉橫肉，眼神渾濁，一副被菸酒掏空了身子的刻薄模樣。
這就是牛招娣，那個頂替她，在許家受盡寵愛的假千金的親爹，牛老根。
吃喝嫖賭，樣樣俱全，稍有不順心就對老婆和女兒非打即罵。
牛招娣的假媽在她上高中那年實在受不了，偷偷跑了。
當時牛招娣哭著跪在地上求媽媽帶她一起走，換來的卻是狠狠一巴掌，和惡狠狠的罵聲。
“滾開，你個拖油瓶，別耽誤老孃的事”。
從此牛招娣就被死死拴在了這個地獄一樣的家裡。
牛老根早就不想讓她讀書，只想早早把她嫁出去，換一筆彩禮錢揮霍。
是牛招娣跪在地上磕破了頭，苦苦哀求，說讀完高中彩禮能多賣些錢，而且她成績好，有學校補助，不用家裡花一分錢，還能在家多給他做幾年飯。
牛老根這才鬆了口。
在他眼裡，這個女兒從來不是人，只是個免費保姆，一個待價而沽的物件。
牛招娣站在原地，看著眼前這個面目可憎的男人，前世今生的寒意一同湧上心頭。
牛招娣心裡一緊，她太清楚牛老根的脾氣了，稍有不順心就是一巴掌掄過來，眼下她不能硬碰硬。
牛招娣不再多想，轉身鑽進廚房，熟練地生火做飯。
把小米過一下火，倒進土灶裡，再切點紅薯放進去，蓋上鍋蓋，用抹布把縫上圍一圈。
看牛招娣不回話，進屋裡到處找她的牛老根看到她正在廚房做飯，臉色稍緩，罵罵咧咧的聲音也停了。
牛招娣拉開老舊的廚櫃，碗裡放著一小塊肥肉，又快步跑到院子外的自留地，摘了幾把青紅辣椒和幾個圓滾滾的茄子。
辣椒炒五花肉，清炒茄子，都是上輩子在鄉下做慣了的飯菜。
牛招娣手腳麻利，鍋鏟翻飛，香氣很快漫了出來。
牛老根正在堂屋，往躺椅上一癱，一把拉開風扇，晃悠起來。
沒一會兒，牛招娣就把兩盤菜和一碗紅薯飯端上桌。
“啪。”
牛老根起身拿起筷子後，又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，眼一斜，凶神惡煞：“死丫頭，愣著幹什麼？還不趕緊給老子拿酒來，等著我請你？”
牛招娣垂著眼，沒吭聲，快步走到桌邊，抱起那一大桶廉價散酒，拿了個粗陶瓷杯，滿滿倒了一杯，放在他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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