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叔……到底怎麼了……”
兩人一路慌慌張張跑到水塘邊的小路上，那兒已經圍了一圈村裡的人了，交頭接耳，臉色凝重。
人群中間的地上，躺著牛老根。
人已經被撈上來了，臉青白青白的，泡得有些發腫，嘴唇發紫，一看就早就沒氣了。
牛招娣只瞥了一眼，腿一軟，當場就繃不住了。
“爹——！”
她尖叫一聲，撲過去跪在地上，伸手想去碰又不敢碰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，眼淚唰地就下來了。
“爹你醒醒啊……爹你怎麼了……你別嚇我啊爹……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整個人都在發抖，看上去嚇得魂都沒了。
旁邊一個大嬸看不下去，連忙上前把她扶起來摟在懷裡，輕聲勸：“招娣啊，別哭了別哭了，人已經沒了……你節哀啊。”
大嬸拍著她的背，嘆了口氣：“這事也怪，八成是夜裡黑，他喝多了從坎上摔下去，磕了頭滾塘裡了……這都是命啊。”
另一個大娘也跟著嘆氣，對著周圍人小聲嘀咕：“可憐哦，這孩子命太苦了，娘早就跑了，爹又這麼沒了，以後可咋活啊。”
抱著她的大嬸回過神，又勸牛招娣：“招娣，你別光顧著哭，趕緊給你媽打個電話吧，這麼大的事，總得叫她回來一趟。”
牛招娣埋在大嬸懷裡，哭得哽咽不止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我……我沒有我媽的電話……”
“她走兩年了，從來沒回過家，也沒給家裡打過一個電話……我根本不知道她在哪兒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議論聲更響了。
“哎喲喂，真是沒爹沒孃的孩子了……”
“太可憐了，這以後可怎麼辦啊。”
“一個小姑娘，連個靠山都沒有……”
牛招娣不聽不問，只是一個勁兒地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，活脫脫一個突逢大變，無依無靠的可憐鄉下姑娘。
一群人圍著水塘議論了半天，最後誰也拿不出主意，只能一齊看向村長。
有人高聲喊：“老村長，這事您得出面啊！招娣就一個小姑娘，哪懂這些！”
村長揹著手，眉頭擰得緊緊的，嘆了口氣：“唉，造孽啊。牛老根他老弟，倆人早就鬧翻了，十來年不回來了，他媳婦也是的，這會兒都指望不上。”
旁邊立刻有人接話：“那總不能讓他就這麼晾著吧？這天越來越熱，放久了可怎麼得了。”
“就是啊，這天氣一天就臭了”
村長點了點頭，聲音沉了下來：“行，這事村裡幫襯著辦了。大家搭把手，先把人抬回去。二柱子，你帶兩個人去鎮上採買白布，香燭，紙錢，該用的都置辦上。剩下的男人，搭把手把人抬回去。”
“好嘞村長！”
“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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