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裡的天氣比自己國家的要熱,車裡空調開著還好,下了車怕是要出一身汗。
車子拐上主路,窗外的樓和樹往後退。利昂靠向椅背,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,落在前排那個方向,又慢慢移開。
大巴開進校門,在主樓前停下。
主樓前已經拉起了橫幅,紅底白字寫著“熱烈歡迎柏林大學代表團來我校交流訪問”。樓門口站了幾個校領導,中間是個頭髮花白的副校長,旁邊跟著外事處的負責人。
秦教授先下車,跟副校長握了手,又轉身把對方領隊引過來,雙方在樓門口寒暄了幾句,合影,然後進了主樓接待廳。
接待廳是一間寬敞的會議室,長桌兩邊擺著椅子,桌上放著礦泉水和名牌。
一面牆上掛著校徽和幾幅校園風景照,另一面牆上拉了個投影幕布,準備放學校介紹片,燈全打開了,照得廳裡亮堂堂的。
校領導先致辭,用英語唸了一份稿子,歡迎代表團來訪,介紹了京大的歷史和學科設定。
對方領隊也回了話,感謝接待,表達了合作意向。兩邊的人坐著聽,時不時有人拿筆在本子上記兩筆。
許知意坐在翻譯席上,秦教授安排關齊上去跟翻譯,她坐在長桌靠後一排,面前擺著紙筆,聽關齊在翻。
關齊的英文很穩,語速不快不慢,專業術語翻得準確,語氣也合適。她低頭記了幾筆,偶爾抬頭看一眼發言的人,確認沒有漏掉什麼關鍵資訊。
利昂坐在對面那排,隔了兩個人,他一隻手搭在桌沿上,另一隻手裡轉著一支筆,安靜聽著,偶爾抬眼看看發言的人。
他的目光掃過對面的時候,在許知意那邊停了一瞬,又自然地移開了。她低著頭在紙上寫著什麼,筆尖動得很快。
利昂原本沒打算來華國,他在柏林大學讀書,手頭兩個課題壓著,本來時間都排滿了。
可他父親知道這事之後,把他叫到書房談了一次。父親沒多勸說,只講了一句:“中國有句老話,讀萬卷書,不如行萬里路,你去看看。”
利昂的父親年輕時去過一次中國,回來之後一直說那個國家跟報紙上寫的不一樣,值得親自走一趟。
再加上他的導師也極力推薦,說這次交流會很有意思,京大那邊有幾位學者跟柏林大學有合作專案,讓他跟著去見見。
利昂想了想,把課題往後挪了挪,答應下來。
致辭結束,雙方互贈紀念品。京大送了對方一套線裝書、一幅水墨山水卷軸,還有幾枚刻著校訓的銅書籤。
對方領隊一一接過,轉交給身後的隨行人員。利昂站在隊伍靠後的位置,手裡被塞了一枚銅書籤。
他低頭看了看,上面刻著四個篆字,他不認得,但覺得那線條很好看,收進了西裝內側口袋裡。
接著是去京大的食堂就餐,食堂在主樓東側,一棟三層灰磚樓,門口兩排梧桐,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。一行人上了二樓,走廊盡頭是間專門的接待餐廳,平時不對外開放,只有接待來訪客人時才用。
推門進去,裡頭擺著四張圓桌,桌布雪白,椅子是深色木頭的,靠背雕著簡單的花紋。牆上掛了幅書法,寫的是“有朋自遠方來”,窗戶開著。
今天留了靠裡的兩桌給代表團和陪同人員,桌上已經鋪了白色桌布,餐具擺得整齊,筷子和刀叉都備了,誰用哪個自便。
許知意從洗手間出來,進了餐廳,她沒有急著往前走,在門口站了一瞬,掃了一眼座位。
秦教授坐了主桌,關齊也在那邊。另一桌是幾個德方隨行人員和劉雯雯他們,主要得混坐,不能太派系分明瞭。
利昂坐在靠裡的位置,旁邊空著一把椅子。
她走過去,像不經意一樣,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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