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知意站在那兒。
裙子是霧霾藍和藍黑色的絲絨，外面那層吊帶長裙垂下來，裙襬到腳踝，走動時微微盪開。
打底的領子卡在鎖骨下面，露出一截細長的脖頸和清晰的鎖骨線條。
絲絨的暗光隨著她的動作一層層盪開，深色襯得她皮膚白得近乎透亮。
黑長直的頭髮披在肩後，髮尾垂在絲絨裙上，黑得發亮。
她臉上沒什麼妝，唇色粉而潤，眼睛清亮，整個人站在試衣間門口那盞暖光下面，像民國時期的仙子，一見傾人城，再見傾人國。
店裡靜了一瞬。
周亦揚坐在沙發上，手指還搭在膝上。
他看著她，從臉看到肩，從肩看到腰，從腰看到裙襬。
他平時嘴甜，什麼“姐姐好看”張口就來，可這會兒他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就是看著她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旁邊的服務員端著手裡那摞衣服，忘了往衣架上掛。
櫃檯後面算賬的那個也停下了手裡的筆。
剛進來的一對母女站在門口，那個當媽的輕輕“喲”了一聲，女兒拽著她的胳膊往這邊看。
李夢瑤在隔間裡換好了裙子。
她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，藍黑色的絲絨貼著身，吊帶搭在肩上，裙襬垂到腳踝。
料子確實好，燈光打上去，一層暗光沿著裙襬滑下來。
她轉了個身，裙襬微微盪開，鏡子裡的人眉眼精緻，妝容妥帖，她笑了一下，很滿意。
果然好看。
她伸手掀開簾子，走了出去。
步子邁得不急不緩，臉上掛著得體的笑，走到鏡子前面，輕輕轉了個圈。
裙襬隨著動作揚起來，又落回去，她抬眼看向店裡，等著別人看過來。
可店裡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朝著另一個方向。
沙發上的男人，他的跟班，櫃檯後面的服務員，店裡的其他客人，全都看著一個地方。
李夢瑤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。
然後她看見了她。
鏡子前面，站著一個人。
黑長直的頭髮披在肩後，髮尾垂在絲絨裙上，黑得像一匹緞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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