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李忠一回家,徑直上了樓,把自己關進書房。
他從抽屜裡摸出煙,點了一根,站在窗邊抽。
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,有的還沒掐乾淨,窗外的花園,花團錦簇的,燈火通明,可他看著只覺得煩。
李厲行跟進來,手裡拿著手機,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。
他先撥了碼頭熟人的號,響了半天沒人接,
又撥了個手機號,佔線,再撥一個,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來。
他壓低聲音跟那頭說了幾句,臉色越來越沉,最後“嗯”了一聲,結束通話了。
李忠轉過身,掐著煙問:“怎麼樣?能聯絡到上面?咱們那批貨能過關了嗎?”
李厲行搖頭,把大哥大擱到桌上:“對方掛了,態度很堅持,說手續不全,他做不了主。”
李忠抽了口煙,沒說話。
那批貨,是他把公司賬上能動的錢全押上去的,建材、地產這兩年生意好做,他就想著轉一道手,從南邊進一批了貨,走W市的碼頭,過一道關,再,轉出去。
貨已經在碼頭壓再十天了,手續差了兩道章,一直批不下來。
原定的交貨期沒幾天拖下去,逾期違約金就能把他拖垮。
就算貨最後出來了,別人也會圍上來趁機壓價,到時候他只能低價出手,緩一口氣,但傷的是一整個公司的根基。
李忠抬手揉了下太陽穴,他做了這麼多年生意,什麼坎沒邁過。
可這回不一樣,有人在卡他,手續上的事他託了人,錢也花了,該走的路子都走了,可就在最後一步卡住了。
一次是巧合,兩次是運氣不好,可三次四次,那就是有人在背後使力。
他掐了煙,坐到椅子上,想了半天。
誰?誰會在這個時候整他?生意場上的對手,還是以前的舊賬?
正想著,門外傳來敲門聲,劉慧打開了門,聞到比較濃的煙味,聲音也溫柔了不少:“老李,可以下去用飯了。”
李忠頭也沒抬:“我不餓,你們吃吧。”
房間安靜了一下,李厲行看了父親一眼,站起來,李厲行扶住她的肩膀,輕聲說:“媽,走吧,妹妹放假在家,還是要陪她吃飯的。”
劉慧看了他一眼,沒再多問,先往樓下走了。
李厲行回頭看了一眼書房,李忠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,他把門輕輕帶上。
樓下的餐廳,李夢瑤已經坐在桌邊了,她今天心情也不好,可看見母親和哥哥過來,還是擠了個笑。
三個人坐下,劉慧動了筷子,給他們各夾了菜,李夢瑤低頭扒著飯。
樓上,書房裡。
李忠等人都走遠了,才拿起桌上的座機,撥了個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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