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淑坐在後座上,兩隻手抓著車座邊沿,身子繃著,剛才上車的時候她還挺自在,這會兒越坐越覺得不對勁。
路兩邊房子漸漸矮了,從樓房變成平房,又從平房變成零星的幾間磚屋。
人也少了,起先還有騎腳踏車的從旁邊過去,再往後連個人影都見不著了。
平路騎成了碎石路,車輪碾上去咯吱咯吱響,兩邊的樹密起來,枝丫伸到路中間,把天遮住大半。
天色暗下來,風一吹,樹葉嘩啦啦的,聽著有點瘮人。
張淑往後看了看,來路已經被樹擋住了,看不見了,她心裡有點沒底了,剛才光顧著高興,這會兒才覺得不太對勁。
她往兩邊瞅了瞅,路上一個人都沒有,遠處也聽不見什麼聲響。
“姑娘,還有多遠啊?”她問,聲音比剛才小了些。
“快了。”許知意沒回頭。
又騎了一段,張淑又忍不住了:“你說的地方到底在哪裡?這地方怎麼看著不像有人住的痕跡。”
“再往前走走就到了。她每天晚上要來這邊收湖裡的魚。”
“你剛才說牛招娣在那兒上班,她上的什麼班?”
“端盤子。”
“端盤子能掙幾個錢。”張淑嘟囔了一句,手在車座邊沿上攥了攥,“她倒好,跑這麼遠的地方來端盤子,家裡也不管了。”
許知意沒接話。
張淑又說:“姑娘,你跟牛招娣熟嗎?她平時跟你提過家裡沒有?”
“不怎麼提。”
“那你知不知道她手裡有沒有錢?她走的時候,家裡可什麼都沒給她。”
許知意聽著這話,心裡冷笑了一下,嘴上說:“這我不清楚。”
張淑還想再問,許知意捏了剎車,腳撐在地上,看了看周圍。
路邊是一排老樹,再往前是一片荒地,荒草長得老高,都沒過膝蓋了,遠處隱約能看見湖面,黑沉沉的,一點光都沒有。
“阿姨。”她開口,“是誰讓你來京大的?”
張淑頓了一下,她心裡轉了一圈。李夢瑤那丫頭雖然給她指了路,可這姑娘問起來,她也不傻,不能什麼都往外說。
“這個可不能告訴你。”
“行。”許知意沒追問,把車停好,轉過身來看她,“那阿姨,你知道我叫什麼嗎?”
張淑愣了一下:“什麼?”
“我叫許知意。”
張淑腦子裡嗡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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