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穆沁輕輕掙了掙韁繩,沒能掙開,便也不再用力:“臣妾是中宮皇后,一言一行都是後宮表率,不能任性,更不能像年少時那般隨心所欲。皇上想要的那種自在,早就沒有了。”
玄燁望著舒穆沁,紅衣襯著白馬,相貌未變,明豔依舊,只是眼中少了當年毫無保留的熱烈。
“朕知道你還在為胤祚的事惱朕。”
他聲音低了些:“朕賜那個名字,只是權宜之計,朕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姐姐,傷害崇垣。朕是皇上,可也是你的夫君,是崇垣的阿瑪,你們在朕心中永遠都是最重要的。”
舒穆沁輕輕笑了一聲:“皇上自有皇上的難處,臣妾明白。只是明白歸明白,心裡那道坎,不是說跨過去便能跨過去的。”
“所以你便一直這樣同朕生分著?”
見舒穆沁不說話,他語氣又軟了幾分:“朕還命梁九功帶來了風箏,想著同姐姐重溫往日光景,原以為能哄得姐姐開心。”
他稍稍鬆了攥著韁繩的力道,遠處隱約傳來胤禔他們兄弟說笑的動靜,隔著一片草甸,朦朦朧朧的飄過來。
舒穆沁抬眼望向遠處那片熱鬧,眸光輕輕動。她何嘗不懷念從前,何嘗不想拋開皇后這副沉重的枷鎖,同他像少年時一般無憂無慮。只是君心難測,一次算計,便足夠讓人心頭存下芥蒂。
“臣妾沒有刻意同皇上生分。”
她輕聲道:“只是坐在這個後位上久了,漸漸就忘了該怎麼卸下端莊。皇上若想要溫順依人的皇后,臣妾做得到;可若是想要當年那個敢同你拌嘴的舒穆沁……”
她頓了頓,風吹起她騎裝的衣角:“那個姑娘,早隨著歲月,困在這深宮裡面了。”
玄燁靜靜看著她,良久,他緩緩鬆開了韁繩,聲音帶著幾分悵然:“是朕急了。朕不逼你。”
“只是風箏朕已經備好了,就在那邊的空場。姐姐若願意,等會兒同朕一同去,若是不願,朕便陪姐姐跑馬。”
舒穆沁低頭把韁繩重新攥回到自己掌心。
她沉默片刻,抬眼看向玄燁,語氣雖是淡淡的卻少了些寒冷:“走吧。”
玄燁眼底亮起一點微光,方才沉鬱一掃而空,輕輕頷首:“好。”
不跑馬,舒穆沁索性翻身下馬,兩人並肩向風箏處走著。
“梁九功說姐姐近日都在坤寧宮閉門不出。姐姐可是身子不舒服?”
舒穆沁看著他眼中的探究,語氣坦蕩:“沒有,只是人懶了不願走動而已。”
玄燁還想說什麼被舒穆沁打斷:“皇上,到了。”
舒穆沁接過風箏:“還是老規矩,皇上負責拿著風箏跑,臣妾操控。”
玄燁點了點頭,學著以前的樣子:“姐姐準備好。”
他慢慢的跑著,風箏沒有絲毫要起飛的趨勢,舒穆沁也不著急反正累的不是她。
“皇額娘快看,兒臣打到了什麼獵物!”
胤禛歡快的聲音從遠處,玄燁立刻鬆開手中的風箏,又恢復到了人前端莊的帝王形象。
胤禛完全沒注意到兩人之間不對的氛圍,只是一味的炫耀著自己打到的獵物,舒穆沁看著他的笑臉也毫不吝嗇的誇著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