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課題一個億,三個課題三個億,加上配套,五個億打不住。”副司長皺了皺眉,“這個數,司裡定不了。”
“所以才要借這次的東風。”李處長指了指桌上那份新聞稿,“諾基亞三星入盟,部裡領導昨晚就看到了,今早開會專門問政策跟不跟得上。
這時候我們把專項評估和光刻機扶持捆在一起報上去,聯盟擴軍的產業利好是明牌,生態底座的安全隱患是暗牌,一明一暗,領導批起來不為難。
專項的名字我都想好了,深藍聯盟生態底座安全支撐工程,四個字,安全支撐,進可攻退可守。”
副司長盯著他看了兩秒,忽然笑了一聲:“老李,你這名字起得,進可攻退可守,出了成績是產業扶持,出了問題說是安全預案。”
“司長,在部委幹活,檔名比內容重要。”李處長也笑了,但笑完馬上收斂,“第三條,時間。
他求的是別因為短期沒響動就斷支援。
我的建議是專項考核別按年度,按節點,雙工件臺原型、物鏡工藝路線圖、光源首次出光,這類里程碑式的節點,三年裡設三到五個,過節點就續命。這樣他壓力小,我們考核也有抓手。”
副司長在會議室裡來回走了兩圈,腳步漸漸慢下來。
“你剛才說,他把AS的二手裝置拆了?”
“合法買的,所有權在他手裡,拆自己的東西不違法。但裝置進口環節我們確實可以幫一把。以後再收這類裝置,審批走加急,別讓他在海關和審查上耗半年。”
“這事他不敢讓外人碰,對不對?”
“對,走內部,測繪報告不發表。”
副司長重新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資料夾上點了點:“老李,我把醜話說在前面。光刻機這個坑,淹死過多少人,你我心裡都有數。
部裡要是真批了這筆錢,三年五年沒響動,審計那關誰去解釋?”
“我去解釋。”李處長說得很乾脆,“專項是我起草的,節點是我設的,考核是我提的。真要打水漂,責任在我,不在部裡,更不在藍天科技。”
副司長看了他半天,忽然問:“你這麼上心,到底是為部裡,還是為林辰?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都不是。”李處長說,“司長,我兒子今年上小學,學的是人教版的科學課,課本里講到晶片,配的圖是英特爾的大樓。
我做這個司的處長,十幾年了,經手的檔案裡,卡脖子三個字從九幾年寫到現在,寫出來的是檔案,卡著的是脖子。
以前是沒有抓手,現在有一個企業,自己掏五十億,把團隊都挖好了,子系統圖紙都拆出來了。這種企業,部裡再不接住,以後就沒有第二個了。”
副司長皺著眉頭。
他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打印出來的新聞稿,看著上面諾基亞公司和三星電子正式加入深藍聯盟那一行字,想起一年前深藍聯盟成立時,司裡那份企業行為,觀察再說的簡報,是他親手批的。
一年,就一年。
“這樣。專項評估照原計劃做,兩週初稿。光刻機的事,你在評估裡單獨設一章,名字就用你說的那個,深藍聯盟生態底座安全支撐工程。
人才協調的檔案,你本週起草,我簽字,走司裡直接報。
專項經費的事,我寫個簽報,附上林辰當初那三條訴求的紀要,一塊報上去。
批不批,能批多少,看領導,但我們的態度要先遞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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