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老周掛完電話,立刻編輯微信發給盧為冰:賀榮明同意見面,下週四下午,張江茶社,他有言在先,不談虛的,只聊乾貨。
盧為冰收到微信的時候,懸著的心放下去一半。
第一步,線搭上了。
他拿出手機,把這條訊息轉發給林辰,附帶一句備註:賀榮明很謹慎,提前問了路線,我沒有透露EUV,留到見面你親自和他談。
沒過多久,林辰的回覆過來,依舊簡短:收到,週四我們飛上海。
2010年5月18日,週一,北京。
李處長握著林辰的手笑道:“林總,一路辛苦。今天沒有專家組,就我和陳司長。司長交代,敞開說,但出了這間屋子,一個字不能外傳。”
“明白。”
走廊很長,牆上掛著電子資訊產業的中長期規劃展板,核心元器件、高階晶片、裝備自主可控...
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陳司長五十出頭,黑框眼鏡,桌上攤著厚厚一沓 02 專項的階段進度報告,手邊一支鋼筆。
他抬眼看了林辰一下。
“坐。”
林辰拉開椅子,把公文包放在腳邊,先把一份材料推過去。
封面沒有花哨的標題,只有一行黑體字:
《下一代光刻技術路線可行性分析》
陳司長拿起材料,沒急著翻,而是先問了一句。
“四月份你跟我說的是做高階半導體裝備子系統,配套 193 奈米路線。這才沒幾天,路線就變了,這是為什麼?”
“因為我把賬算完,發現那條路走不通。陳司長,我算的是時間賬。
AS 做 193 奈米浸沒式,做了十幾年,現在一臺 NXT 賣三千萬到四千萬美元,全球晶圓廠的先進產線全是它的裝置。
我們國內呢?
上海微電子啃了很多年,90 奈米在攻,193 浸沒的子系統還卡在鏡頭、光源、工件臺上。這個差距,不是錢的問題,是時間的問題。”
“假設我們從今天開始,砸錢、砸人、砸供應鏈,用最快的速度把 193 浸沒做到穩定量產。七年之後是什麼局面?”
他抬眼看向陳司長。
“七年之後,AS 的 EUV 已經進晶圓廠了。全球先進製程的賽道整個切過去。我們耗盡七年、燒掉幾百億,做出來的東西,是人家的上一代的東西。”
“這不是追趕,這是在追一個正在消失的目標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。
李處長在旁邊輕輕咳了一聲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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