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沒有急著說話。
“但我也不能拒絕你。”陳司長接著說,“因為如果這個專案真要做,而國內只有他能扛整機,那這件事早晚要擺到桌面上。
晚擺不如早擺,擺在我這裡,比擺在外面好。
所以我的做法是:這件事,部裡不主動出面,也不攔著你接觸。
你自己去談,談成了,部裡做協調。
談不成,就當沒這回事。
有一條你必須答應我,在部裡沒有正式協調之前,你不許在公開場合提這個名字,不許讓媒體知道,不許讓上海那邊從別人嘴裡聽到這件事。”
“我答應。”
“還有一條。”陳司長的語氣重了一點,“你去見他,不許許諾他國家的支援和部裡的資源。
他這個人認技術、認實幹,你要是拿這些去勾他,他反而看不起你。你就把路線、錢、自主權擺給他看,讓他自己判斷。”
“我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。”林辰說,“週四,上海,張江一個茶社。”
陳司長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出來,笑得很短。
“你都約好了才來跟我說。”
“約的是聊聊,結果還不知道。”
“滑頭。”陳司長搖了搖頭,但語氣裡沒怪罪的意思,“做企業的,就該是這個樣子。”
他站起身,把材料疊好,遞給李處長。
“李處,你記一下。第一,前沿技術預研備案,走探索類的口徑,不進正式立項流程。
第二,把光機所、華中科大、幾個材料院所的對接通道給他們開啟,讓他們自己去談合作。第三...”
他看向林辰。
“第三,這件事的知情人,控制在這個屋子裡。出了門,你只有三個人知道:你、盧為冰、李處。再多一個,就是風險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會談結束,握手的時候,陳司長的手勁比進來時重了一點。
“林辰,我最後說一句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國內半導體這些年,最不缺的是我們也能做這五個字。最缺的是我知道做不出來,但我還是要做這句話。
你今天說的,是後面那句。這句話我聽得進去。但你要記住說這句話的人,最後大多沒做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辰鬆開手,“所以我不打算靠這句話活著。”
走出辦公樓,坐進車裡,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,盧為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整個人塌在座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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