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神里有憤怒，有痛。
還有一絲，連它自己都不知道從哪來的東西。
很多年後，龍國的觀眾回放這一段，反覆看那個眼神，都說那不是怒。
那是恐懼。
一頭B級兇獸，對著一隻比它小几十倍的崽，露出了懼意。
可是當時，沒人有空琢磨這個。
因為崽又動了。
瞎了一隻眼的裂地羆徹底狂暴了。
它不再拆房，不再管大棚，什麼都不管了，整個院子裡它只要崽的命。
它衝過來一掌，雪地被拍得一個坑連一個坑。
崽在掌風的縫裡鑽，風徑開到極致，灰影左閃右閃，可它傷得太重，後腿拖著的，每一下變向都慢一分。
掌風掃中了它。
崽飛出去，砸在翻倒的水缸上，水缸碎成幾瓣。
它沒起來。
柴堆裡，狼崽發出了聲音。
它拖著那條傷腿，從塌了半邊的柴棚裡往外爬，爬出半截身子，衝著裂地羆的方向，喉嚨裡滾出低吼。
它想起來，想撲過去，可那兩條腿根本撐不住身子，就倒了下去。
小鹿在碎磚裡，也掙扎著動了起來。
它的前腿撐起來一半，肩胛的傷讓它整條腿一軟，又跪了回去。
它們都看見了。
看見崽被拍飛，看見崽躺在那兒不動。
都想過去，都過不去。
裂地羆一步一步走過去，到了跟前，抬起前掌。
龍國直播間裡，幾百萬人看著這一幕，有人喊出了聲，有人閉上了眼。
蘇渺在十幾步外的雪地裡，指甲摳進雪裡，一點點往那邊爬。
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，發不出聲，嘴裡一遍一遍地念著，崽，崽。
一掌落下去。
雪沫騰起一人多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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