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,陸燕綏睡得也淺,被小滿的哭聲吵醒。
昨晚小滿哭得特別厲害,讓她抱她孃的衣服也哄不住,嗓子都快哭啞了,乳孃和大夫都是束手無策,大夫還小心翼翼地提議給喂點安神湯,陸燕綏斷然否決了。
最後還是他這當爹的親自帶著小滿睡——因為除了剛出生那兩晚,小滿一直都是跟著爹孃睡的,跟乳孃睡更不習慣——小滿自己哭得沒力氣了,才在親爹懷裡委委屈屈睡著的。
現在又哭醒了。
陸燕綏都佩服自家寶貝閨女的好精力,他自己昨晚都被折騰得沒睡上兩個時辰。
披了件外袍才把哭泣的小滿抱出去交給乳孃餵奶換尿片。
至於壯壯,壯壯太省心了,為免姐姐這個愛哭鬼吵著他睡覺,他昨晚是跟著乳孃在廂房睡的。
陸燕綏又去看了看壯壯,壯壯還在酣睡,小臉蛋睡得紅撲撲的,他在壯壯額頭上親了一下,回屋梳洗,匆匆用了早膳,穿上正式親迎的吉服。
吉服莊重威嚴,也很繁瑣,但下人們是服侍慣了的,訓練有素,不消半盞茶工夫就服侍著穿戴整齊。
隔壁小滿又開始哇哇哭了,估計是吃飽了,嘴空下來了,所以又能哭了。
待會兒出門就要忙起來,估計一整天都顧不上閨女,陸燕綏想到這裡,還是讓人把小滿抱過來,嘗試著陪了一會兒。
小滿哭得小臉通紅,小身子不停地掙扎。
陸燕綏無奈地放下形制精巧色彩鮮豔的撥浪鼓,在女兒汗津津的小臉上親了親:“想你娘了是不是?待會兒爹就接她回來。不哭了不哭了。”
小滿依舊哭得震天響,陸燕綏只好把她交給乳孃照顧,叮囑了幾句,就出門去嘉蔭堂給太夫人和爹孃定遠侯夫婦請安了。
沒錯,定遠侯回來了,昨天才回來的。
定遠侯又懵逼又苦逼,還沒到遼東就知道兒子退婚了,到了遼東才知道兒子又訂婚了,過了幾天知道兒子又退婚了,再過幾天知道兒子又被賜婚了。
他滿不滿意這兒媳婦什麼的另說,獨苗苗兒子老大不小的終於要娶媳婦進門了,他這當爹的總不能缺席吧,於是日夜兼程,緊趕慢趕,總算在昨天趕回了家。
人都瘦了兩圈,可把朱夫人給心疼壞了,心疼了一整天,定遠侯想看看龍鳳胎孫子孫女兒都抽不出身。
瘦了兩圈的定遠侯也才剛和朱夫人到嘉蔭堂,今天的請安也就走個過場而已,大家都很忙,在嘉蔭堂會合後,等著大房二房三房的人全部到齊,女眷除了朱夫人愛幹嘛幹嘛,其他人就都幫著大太太料理宴席和佈置喜堂了,男丁則去了宗祠。
侯府繼承人要娶媳婦,肯定要開祠堂祭告祖先的,今天一整天祠堂都得開著,準備晌午把新娘迎進家門,和龍鳳胎一起上族譜。
定遠侯是族長兼新郎官父親,先給祖宗上了香,然後是新郎官本人上香祭告:
“嗣孫陸靖,謹告列祖考妣之靈:
小子仰承祖蔭,今卜嘉辰,將往親迎之禮,聘張氏女歸於陸門。
二姓合好,匪私一身。恭承祠事,永續宗祧。伏惟祖鑑,垂佑後昆。夫婦恪敬,室家雍睦。孝親睦族,克守家聲。嗣胤綿綿,福祚長繼。謹具香醴,虔告以聞。尚饗!”
酹酒再拜,退出祠堂入正廳,定遠侯行醮子命子禮,說了些“往迎爾相,承我宗事,勖帥以敬”的禮儀話,新郎官領訓。
正廳外面,隨著賓友陸續到來,侯府開始熱鬧起來。
等新郎官出了廳堂,與扈從賓友會合,到了吉時,鞭炮一放,即領著彩轎、儀仗、喜僕和鼓樂班子,浩浩蕩蕩往張閣老家迎新娘去了。
新娘在哪裡,熱鬧就在哪裡,與清晨陸家準備迎娶新婦的莊嚴肅穆不同,張家正一團忙亂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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