歡兒於是停下腳步,道:“那你好好保重,後會有期。”想了想,難得不摻任何私心地教導了幾句:
“在外面要多留個心眼,不是每次都能運氣這麼好碰到奶奶這樣有善心的人的,你身上應該有不少私房錢吧,財不外露,不要輕易讓人知道你的身家,要早點找個可靠的夫家,你在府裡沒男人敢欺負你,在外頭就難保了。”
喜兒點點頭,猶豫了一會兒道:“那我也給你個忠告。如果可以的話,你最好儘快想辦法從奶奶身邊調走。我說奶奶不對勁,不是假的。”
歡兒啼笑皆非:“我沒看出來奶奶有什麼不對勁。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一等大丫鬟的位置,奶奶又這麼有運道,小妾扶正,我跟著她,有雙倍的月錢,人前風光體面,還能找到安順這樣的好親事。我為什麼要調走,我圖什麼——好了,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,我回去伺候奶奶了。”
說罷轉身走了。
喜兒望著她的背影欲言又止。
她不能直接告訴歡兒說微微姐是哪裡出了問題。
如果歡兒不信,那她說了也是白說;
如果歡兒信了,轉頭就去三爺那裡稟告,那她知情不報只知道逃跑的行為落在三爺眼裡,她會有什麼下場?
算起來,她其實連剛剛那句勸歡兒儘快調離的話都不該說的。
唉,她仁至義盡了,聽不聽是歡兒的命。
喜兒嘆了口氣,也走了。
走到角門處,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微微姐好像連小滿壯壯都不記得了。
如果她知道自己和三爺已經有了兩個活潑可愛的孩子,說不定會有所顧慮呢?
喜兒馬上想回去把這件事再說給微微姐聽。
然而,大門那邊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忽然密集起來,還有驟然衝入耳膜的喧闐鼓樂聲。
迎親的隊伍上門了。
喜兒縮了縮脖子,她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,等微微姐回了陸家,歡兒她們應該會提到小滿壯壯的,到時候微微姐問起來,就知道她有孩子了。
她這樣想著,朝著熱鬧的反方向走去,邁出角門,靜悄悄地離開了賓客盈門的張家。
……
外面的筵席散了場。
陸續又有客人到張少微屋裡來坐。
過不多久,就聽見轟隆隆的鞭炮聲,聽著是從外院傳過來的,隔這麼遠還這麼響,可想而知外院有多熱鬧。
留在張少微屋裡的客人聽了就拍手笑道:“哎呀,新郎官迎新娘子來了。”
張少微有點緊張起來——她以為自己不會緊張的。
外面喜婆進來,笑容滿面地通知歡兒她們,該扶新娘子去正院那邊了,等行過奠雁禮,就是新娘拜別父母雙親上花轎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