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看了眼正廳四周林立的侍衛,呵呵笑了聲:“不必了,你早點回來就是。”
陸燕綏也沒堅持,溫聲道:“那你回去先卸妝洗漱,要是餓了就再叫桌席面,不用等我。”
婚禮到現在其實已經完成了。至於洞房不洞房的,那是夫妻兩個之間的事。
陸燕綏又補充了一句:“我儘量早點回來。你等我回來了再就寢。”
張少微笑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陸燕綏有點疑惑地看著她的背影,莫名覺得她今天好像不太一樣,笑容也像別有意味似的,總之看起來不是他預想的高興的樣子。
是不是因為婚禮太累了?
待會兒回了新房再好好哄哄吧。
他這樣想著,抬腳去了喜筵那邊。
在帶路僕人的指引下,張少微走在掛滿了各色燈籠的抄手遊廊上,天色是早就黑了,但整個陸家還是燈火通明、花團錦簇。
今天真的非常熱鬧。
她掏出懷錶看了看時間,已經七點半了。
上輩子在陸家生活了小二十年,她對侯府的佈局自然是很熟悉的,其實用不著喜僕帶路,不過她現在的身份是新婦,那就老老實實跟著喜僕走。
這個回新房的路她倒是沒怎麼走過,過了一道夾巷後,看見一扇貼了大紅喜聯的黑漆如意門,門樑上方懸著一方匾額,在大紅燈籠的映照下,能看見匾額上雕刻著繁複精緻的吉祥如意麒麟三回頭,上書兩個渾厚勁道的鎏金大楷——靜順。
原來是這裡,靜順堂,世子夫人的住處。
也對,她現在是世子夫人了。
張少微邁過門檻,回到了剛才坐帳的新房。
喜婆指點她面朝喜神的方向坐在喜床上,而後退出去,換了丫鬟進來服侍。
一個是紫鵑,一個是綠玉。
張少微已經很久沒見到綠玉了,但是重生的身份使然,也不可能跟這位前室友敘舊寒暄,於是只朝她露出一個善意的笑容。
綠玉也是一笑,上前道:“奴婢伺候奶奶換身便服吧?這一身披掛肯定很累。”
張少微從善如流地說了個好,而後道:“卸了冠子和首飾就行,衣服不用換。這冠子沉甸甸的,戴得我頭重腳輕。”
綠玉就扶了她坐到妝臺前,歡兒則出去端了盛著溫水的臉盆進來,還帶了兩個丫頭分別拿著手巾香膏胰子進來服侍。
綠玉站在她身後給她拆鳳冠和珠釵簪環,她自己一個一個地摘掉手上的各種紅玉祖母綠戒指,還有手腕上一連七八隻龍鳳金鐲,歡兒則細緻嫻熟地用溼巾一遍遍給她卸掉臉上的脂粉,又要給她上香膏,張少微拒絕了,覺得現在臉上清爽點舒服。
歡兒又笑著問:“奶奶餓不餓?給您傳一桌席面上來怎麼樣?”
張少微點頭:“好啊。”
中午也沒吃很多,下午這一番拜堂行禮的體力勞動,她已經餓了。
婆子們迅速上了一桌席面,清燉乳鴿、燴羊肉、鱔絲澆面、火腿燉蓮藕、涼拌嫩黃瓜……擺了一張桌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