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心想,難道上午叫了鄒媽媽來,她說的不能殺她,就是這件事?
她想過給少微收屍,讓她入土為安,她對少微盡了心,所以他不該殺她。
但是鄒媽媽為什麼藏著掖著,等到他要殺她了才打算說?
……哦,因為少微的屍身沒有找到,如果她說出來,就不得不再告訴他,少微的屍身可能被野狗分食了。
帶來壞訊息的人,比壞訊息本身更招嫌惡。
所以鄒媽媽選擇隱瞞這樁人情,讓他自己來發現。
想通這件事,對陸燕綏的心情也沒有半點影響。
還是糟糕透頂。
半晌,他才艱難地開口吩咐:“把這裡的野狗都捉來。”
劉小武他們早就等著這句吩咐了,聞言立即分散出去。
陸燕綏坐在椅子上再次開始發呆。
跪在那裡的僕從鬆了口氣,確認自己大概是真撿回了一條命。
幸好剛剛他急中生智想到給三奶奶收屍的絕妙藉口。
他又不傻,從昨晚鄒大管事和鄒二管事那寥寥幾句對話,他也能猜到三奶奶可能沒死透,還留了一口氣,鄒大管事和鄒二管事大概是奉了鄒媽媽的命,來救三奶奶的。
事本來是好事,可三奶奶最終被野狗給吃了,這好事就變成了天大的壞事,三爺要是知道真相,他今天就是有八條命也活不成。
幸好想到這麼個說法,反而對三奶奶有了人情。鄒大管事和鄒二管事知道了,肯定還得感謝他。
僕從劫後餘生,倍感慶幸。
陸燕綏備受煎熬。
那幾條野狗很快被捉了回來,劉小武體察上意,直接全部弄死了,免得一起吠叫起來場面滑稽。
劉小武喊了句三爺就等著把野狗開膛破肚的吩咐,並不敢自作主張地先開口提議。
陸燕綏盯著那幾條還沒死透在抽搐的野狗,只覺得全天下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。
他,堂堂一品大員,位列三孤,要在野狗的肚子裡找他妻子的遺骨?
太荒謬了,太詭異了。
陸燕綏希望自己只是沒睡醒,從大婚到今天其實都是個噩夢,他睜眼夢醒才是現實,他要去張家迎娶少微。
他總覺得少微還在張家等他似的。
陸燕綏使勁晃了晃腦袋,試圖從這怪誕的詭夢中甦醒過來。
睜眼卻依舊是陽光明朗的亂葬崗。
他從椅子上站起,對跪在那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僕從說:“壽衣在哪裡找到的?帶我過去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