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早已移開視線。
張少微則一眨不眨地看著紅鴛的慘狀,心裡還有些惋惜。
要是今天姓陸的不在就好了,不然,紅鴛今天挨的打一定不止手板,說不定還要攆出去。
不過這五十個手板也不輕了,她知足。
手板打完,紅鴛的兩隻手已經血肉模糊,再也看不出原先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副小姐模樣,她滿頭大汗臉色赤紅,趴在地上嗬嗤嗬嗤地喘著氣,遍佈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張少微。
太夫人冷冷道:“以後再敢犯到我手裡,就不是挨手板這麼簡單了。”
說完,她就讓小丫頭扶著自己往內室走,一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對陸燕綏道:“你也回去吧。大好的日子,生生讓這丫頭糟蹋了。”
陸燕綏垂眸不語,一直到太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,他才彎身將地上不知何時昏死過去的紅鴛打橫抱起,徑直離開。
看都沒看張少微一眼。
……
溫泉之行自然是泡湯了。
回鏡清齋的路上,陸燕綏就派人去請了郎中,他將紅鴛抱進正屋放在了架子床上,吩咐丫鬟替她清洗手上身上的傷口,坐在床邊的欄椅上看著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郎中很快就來了,看過紅鴛手上的傷,搖頭道:“手骨都打碎了,即使傷勢痊癒,雙手也僅能恢復從前的三成靈活。要好生將養。”
藥方剛開完,聞訊而來的方嬤嬤哭天搶地地衝進了屋。
“鴛兒,我的鴛兒啊!怎麼就打成這樣,活了十來年也沒破過丁點油皮,生生就被打爛了手,我可憐的女兒!”
陸燕綏示意丫鬟將撲在床邊哀嚎的方嬤嬤攙起來,溫和道:“嬤嬤放心,已經請郎中看過了,無論花什麼代價,我會給紅鴛治好傷的。”
方嬤嬤抹著眼淚道:“三爺,你就這一個乳妹,她犯了錯,太夫人打她是應該的,可她心思單純,怎麼可能會偷將來三奶奶的鳳釵,這一定是有人陷害!”
說著,她森寒的目光便剜向了站在角落裡的張少微:“一定是她!”
陸燕綏也看了張少微一眼,卻很快收回視線,繼續安撫方嬤嬤:“雖說鳳釵是碧桃從鄒媽媽那兒借回來的,但她是為了描吉服上的花樣,這事怪不了她。”
方嬤嬤哭得更厲害了:“怎麼不怪她?就是她!鴛兒那天回來跟我說,碧桃跑到她屋裡炫耀,說你賞了件鳳釵給碧桃戴。鴛兒這才心生不平,把那寶石拿了來的。碧桃早知道那是將來三奶奶的鳳釵,為什麼要說是你賞的,這不就是成心算計鴛兒嗎!三爺你不能護著這狐媚子,你要給鴛兒做主啊!”
陸燕綏的臉色卻冷淡了下來:“嬤嬤明知道紅鴛偷竊寶石,也不曾勸說她改正?”
方嬤嬤神情一僵。
陸燕綏面露倦色,擺了擺手道:“此事作罷。紅鴛有錯在先,碧桃是無端受牽連。嬤嬤當真心疼女兒,日後就好生勸導吧。”
方嬤嬤囁嚅著還想說什麼,陸燕綏卻看向了張少微:“你跟我過來。”
張少微暗歎一聲,跟著他去了西次間。
進屋上茶的丫鬟都被趕了出去,臨走還聽吩咐帶上了門。
陸燕綏淡淡地看著她:“你就沒什麼想說的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