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燕綏神色陰沉。
朝夕相處,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她手上穩不穩重。
正要說什麼,那邊方嬤嬤驚喜地叫了起來:“鴛兒?鴛兒!鴛兒你醒了?!三爺,鴛兒醒了!”
陸燕綏聞言也顧不得其他,立即走到床前檢視。
紅鴛果然張開了眼睛,卻是第一時間抬起自己的手檢查,接著淚如雨下:“三哥,三哥我的手是不是廢了,我的手,我的手啊!”
陸燕綏將她緊緊抱進了懷裡,聲音低沉鎮定:“不會的,三哥向你保證,你的手不會有事。”
紅鴛卻在掙扎時一眼望見了那邊神色陰冷的張少微,立時癲狂一般地尖叫起來:“是她害的我,是她害的我!三哥你為什麼還留著她,為什麼不殺了她?!”
陸燕綏死死按著紅鴛,看向張少微呵斥道:“滾出去跪著!”
張少微放下銅盆,沉默地走到了院子裡,那兩個婆子還不放心地跟了出來,她只好跪下。
屋裡的聲響漸漸弱了下去。
天上下起了夜雨。
綠玉匆匆跑了過來,替張少微打著傘。
聊勝於無,她身上的衣服早就溼透了,但張少微知道好歹,感激地道了句謝。
綠玉搖搖頭,小聲道:“你快去求個情吧,三爺消了氣就放過你了。”
張少微一言不發。
不知過了多久,陸燕綏走了出來。
看見綠玉在給她打傘,他也沒說什麼,沉默良久,反倒是張少微先開的口,語氣輕而嘲諷:“三爺想教訓我,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呢,直接也賞我五十道竹板,豈不乾脆利落?”
陸燕綏神色難看起來:“你什麼意思?”
張少微一聽就知道那兩個婆子是自作主張了,或許陸燕綏的確讓她們幫方嬤嬤盯著自己,但絕對沒有授意她們幫方嬤嬤虐打她。
她也不打算當謎語人,直接指著站在廊下面色漸漸不安的兩個婆子:“方嬤嬤讓她們按著我,好肆無忌憚地凌虐我,這是不是三爺的意思?我好歹是三爺的通房,三爺不喜歡,直接殺了就是了,何必藉著什麼伺候紅鴛的名義,這樣拐彎抹角呢。”
陸燕綏神色微變,看了那兩個婆子一眼,揮了揮手,那兩個婆子還來得及求饒,就被石堰帶著人押了下去。
張少微積壓在心底的憤懣卻沒有絲毫緩解,反而在聽見陸燕綏問她“你知不知錯”時達到了頂峰。
她已經受了一天的罪,遍體鱗傷,情況再糟糕,還能糟糕到哪裡去?
她冷冷地看著陸燕綏:“我有什麼錯,錯的明明是你。你對紅鴛處處偏愛,為什麼要收我做通房?你縱容紅鴛處處打壓我,不管束她,卻要求我忍讓。我難道就是不知悲喜的木頭嗎?你不替我出氣,我還不能自己想辦法出氣?你要是真對紅鴛好,為什麼不收她做通房,將我趕出鏡清齋,豈不是皆大歡喜!”
陸燕綏臉色鐵青,只說了一句:“為奴十二年都沒有讓你認清自己的身份,在這裡跪到天明吧。”
轉身走了兩步,又朝綠玉喝道:“罰跪豈有打傘的理,滾下去!”
綠玉急道:“三爺,碧桃的風寒才剛剛好啊!”
陸燕綏看了她一眼,綠玉立時不敢再做聲,張少微朝她擺擺手,她只好撐著傘跑回了廊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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