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嬤嬤橫眉立目地呵斥道:“在三爺身邊伺候這麼久,還是毛手毛腳的,給夫人敬茶都不知道是冷是燙?!”
張少微閉了閉眼,捱過臉上那陣最難忍的疼痛:“奴婢失職,求夫人恕罪。”
根本沒必要解釋,她方才摸著那茶杯,不冷不熱溫度適中,怎麼可能會燙,分明是朱夫人成心要教訓她,隨便找的藉口。
若是解釋,還落個狡辯的罪名。
朱夫人神情輕淡地道:“我雖身子不好,不大出門,可我的心耳神意,時時都在燕綏這裡。你仗著是太夫人給燕綏的,又做了燕綏的通房,就在鏡清齋裡攪風攪雨,陷害紅鴛,算計方嬤嬤,無所不為,打量我是個木頭不成?”
說完,她上下掃了張少微一眼,再也不掩飾自己的厭惡,對紅鴛道:“去,把她的手給我踩爛了。”
張少微渾身一震,立刻就決定先逃走,但是沒等她付諸行動,方嬤嬤早有預防地拖住她,緊接著兩個粗使婆子一左一右將她摁在了地上,把她的手扳了出來。
紅鴛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走上前,抬腳狠狠碾在了張少微的手指上。
張少微慘叫出聲。
紅鴛見狀大為痛快,碾得更加用力。
鑽心的疼順著手指蔓延到全身,張少微極力想縮回手,紅鴛的腳卻紋絲不動踩在她手上,甚至指節都發出咯吱咯吱像被碾碎的輕響。
她大汗淋漓地伏在地上朝著朱夫人磕頭求饒:“夫人恕罪,求夫人恕罪……”
朱夫人嫌惡地別過頭,看著遠處有女眷過來了才開口:“好了,紅鴛過來吧。”
紅鴛意猶未盡地收回腳,看著張少微蜷成一團,血肉模糊的手,嫌棄道:“真是的,流這麼多血,髒了我新做的鞋呢。”
朱夫人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:“賞你一雙新鞋。”
紅鴛撒嬌笑道:“夫人疼我。”
朱夫人也笑了,接著看向張少微,笑容轉為冰冷:“今日只是給你個教訓,再敢作怪,就不是碾碾手這麼簡單了。”隨即斥道:“滾吧,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張少微的雙手止不住顫抖,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,一言不發地走出水榭,迎面有個丫頭奔來。
“碧桃!你沒事吧?你……”
話音未落,視線落在她血肉模糊的雙手上,欲言又止。
雙手的劇痛讓張少微眼前一陣陣發黑,她閉了閉眼才低聲道:“什麼事?”
那丫頭才再次開口:“三爺知道夫人過來了,讓我叫你去他身邊伺候。”
說完,她面露愧疚,好像是覺得因為自己來晚了一步。
張少微搖了搖頭往前走:“那我們過去吧。”
水榭中,朱夫人只隱約聽見“三爺”兩個字。
紅鴛忿忿道:“定是三哥怕她在咱們這兒受罪,這才叫她過去的!夫人,若是那賤丫頭告狀怎麼辦?”
朱夫人輕哼一聲:“她敢?”隨即便吩咐方嬤嬤:“去把那傳話的丫頭叫過來,若真是燕綏要碧桃,你就親自送過去,看她敢胡唚。”
方嬤嬤沉聲應了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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