估計是怕傳出去丟人現眼吧。
張少微沒有糾結,好奇地問:“我好像聽說,我出事那天晚上,三爺中毒了,嚴不嚴重?紅鴛怎麼樣了?”
她真的很想知道紅鴛有沒有死在陸燕綏的床上。
雪芽卻很是驚訝:“姨娘怎麼知道三爺中毒了?”
張少微敷衍:“迷迷糊糊時聽見的。”
雪芽搖頭道:“奴婢倒沒有聽說三爺中毒。”
“那紅鴛呢?有沒有爬床?有沒有死?”
“姨娘……”雪芽猶豫地看著她,“你這是怎麼了。紅鴛沒有爬床啊,她被三爺送回太太那裡去了。”
張少微非常失望。她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,成事不足敗事有餘,誰都沒弄死,把自己弄得半死,孩子也死了。
她了無生趣,對雪芽道:“你出去吧,我想再睡一會兒。這藥我會喝的,涼了我就喝。”
雪芽便出去了。
張少微躺了片刻,忍著渾身的疼痛爬起來,將藥倒進了博古架上甜白瓷的梅瓶裡。
這樣過了幾天,她的鞭傷非但沒有好轉,反而愈見惡化,下紅症狀也越來越嚴重,淅淅瀝瀝,每天都要換上兩三次床單,床單浸滿了血。
郎中越把脈越不安,找到雪芽嘀咕:“看姨娘這樣子,像是沒有用藥的。你是不是沒有按量給姨娘煎藥?”
雪芽也是著急上火:“怎麼會呢!我每日給姨娘送五趟藥,每回去端藥碗,都是喝完了的。”
郎中眼珠子轉了轉,倒也是見過病人一心求死,不配合用藥的。
但他沒有大剌剌點破,只對雪芽道:“那待會兒你給姨娘端藥,在外頭小心留意。怕是姨娘嫌藥苦,喝完又吐了。”
於是雪芽下一次送藥時,便留了個心眼,出來後將門帶上,留了條縫隙,偷偷往裡看。
只見姨娘拖著病體起身,動作熟練地端起藥碗,慢慢走到博古架前,將一碗藥盡數倒進了梅瓶裡。
雪芽哇的哭了,衝進屋裡,把張少微嚇了一跳。
“姨娘,姨娘你怎麼能把藥倒掉呢!”雪芽哭得打噎,“我為了給你煎藥,日夜不休地守在藥爐子前啊!你這是不拿自己當人看,為什麼要倒掉啊!”
她把那梅瓶抱下來,裡頭藥汁晃晃蕩蕩,沉手得很,顯然這幾天的藥都在裡頭了。
張少微被抓個正著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,把藥碗隨手一放,躺回床上等死去了。
雪芽看她這樣子,還能咋辦,只能又去稟了陸三爺。
於是陸燕綏終於還是踏進了桐陰軒。
張少微蒙臉的被子被拉下來,入眼的就是他那張冷冽的臉。
她自覺和這男人相看兩厭,立即將眼閉上。
陸燕綏冷笑一聲,低啞暗沉的聲線陰魂不散地往她耳朵裡鑽:“好好的伺候你不要,非要來硬的。不喝藥是吧,直接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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