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胎穿到被賣,不知道捱了他多少頓毒打,打得她神志不清,差點連自己是誰都忘了,進侯府吃了幾年飽飯,才慢慢恢復。
吃喝嫖賭抽,五毒俱全,她能有今天的日子,歸根結底就是因為被他賣了。
“陸燕綏,”她慢慢地開口,“你把這狗東西的頭剁下來,我就喝藥。”
畢老漢的嘴張了又合,眼珠子快瞪出來,方才喋喋不休的舌頭,此時發不出一個字。
陸燕綏皺起眉:“你說什麼?”
張少微又加了個畢老大:“連著這個一起砍了。”
畢老大也呆住了。
畢婆子急忙上前,停在張少微跟前,小聲說:“桃子,你魔怔了不成,這是你爹和你哥啊。你說的什麼胡話。”
“你給我閉嘴,”張少微懶洋洋地說,“看在你生我一場,我不跟你計較什麼。再拿車軲轆話髒我耳朵,那你跟你男人兒子一起去死。”
畢婆子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她。
張少微對這個親媽委實沒什麼孝順心腸。
不就是留了她一條命嗎,該賣還是賣。一個軟弱苦命的女人,以夫為天,兒子是命根子。
那她就不拿她的性命來要挾,僅此而已。
畢嫂子噤若寒蟬,一個字不敢說。
張少微看向陸燕綏:“怎麼樣?條件我開了,你答不答應?”
陸燕綏確實很驚訝,她一個弱質女流,竟然有這麼狠的心腸,親爹親兄的性命,被她拿來反過來要挾他。
不過也沒什麼好猶豫的,他本來就打著這個主意,如今不過是主客顛倒而已,他只在意一件事。
“殺了他們父子給你出氣,你就願意喝藥?若是砍了他們,你出爾反爾呢?”
張少微笑道:“我沒什麼好保證的,你不相信我,那就當沒這樁買賣。”
陸燕綏想哄她就範:“你先喝藥好起來,我再殺了他們。”
張少微拒絕:“那我還是去死吧。”
陸燕綏沉默下來。
畢老漢頭一次覺得離死亡這麼近,賠錢貨,早知道生下來就給她扔尿盆裡淹死。
他急於挽回自己的小命,憤恨地對陸燕綏道:“主子爺,這丫頭一定是鬼上身了,要給她去去邪!我知道法子,把這丫頭放蒸籠裡去蒸,蒸上個把時辰,那邪祟就蒸死了,這丫頭也能正常了。”
畢老大也叫喚:“主子爺,是真的!我們那兒有不聽話的媳婦姑娘,都用這個法子!”
畢婆子真覺得自己男人和兒子活不長了,她滿頭冷汗,恨不得上手捂住他倆的嘴:“別說了,別說了……”
畢老漢作威作福慣了,一巴掌將畢婆子打翻在地:“嚷嚷什麼,我跟主子爺說正經的呢。”
陸燕綏煩透了,擺了擺手,吩咐隨從:“把這父子倆拖出去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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