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心都癢了,去拉陸燕綏的袖子:“下車走走吧,我想下車走。”
陸燕綏搖頭:“人太多了。我在金陵處處引人注目,保不齊有人暗中盯梢。你別裹亂。”
意思是下車可能會被刺殺。
小命要緊,張少微立即歇了心思,又偷偷瞄他。
陸燕綏靠在車壁上,半闔著眼睛:“看什麼?”
張少微湊過去道:“你這回的差事很危險嗎?”
隨便出個門都要擔心有人刺殺。該不會牽連到她吧?
“你說呢?”陸燕綏輕輕哼笑,“鹽政課稅是庫銀大頭,江南鹽場一個個富得流油,我來催他們繳銀子,可不動了人家命根。”
張少微沒出聲。
陸燕綏睜開眼睛:“所以你安分些,別總想著自己出門。”
張少微無精打采地嗯了一聲。
到了翠巖寺門前下車,知客師父引著他們去了大雄寶殿。
殿中香菸嫋嫋,佛前長明燈微光搖曳,三世佛陀金身莊嚴,慈眉低垂。兩側羅漢神態各異,或怒目或沉靜,梵音輕繞,一派肅穆清幽。
陸燕綏讓隨行的下屬去添了香油錢,在佛前上了三炷香,又讓張少微去拜。
等張少微磕完頭,從金線蒲團上爬起來,就見一個老僧人合掌邁入殿中,對陸燕綏行禮道:“陸檀越,貧僧起首了。”
陸燕綏還了個佛家禮,讓張少微也見過老僧人:“這是翠巖寺的住持,會明大師。”
張少微學著他的樣子還了禮。
會明身後的大和尚上前一步,比手朝向西邊,含笑道:“禪房備有清茶齋點,請二位檀越同住持移步小坐。”
陸燕綏頷首,攬著張少微,一行人移步進了殿旁的禪房。
禪房素雅清淨,一幾一榻一蒲團,牆面懸一幅山水圖,矮几上放著素色茶盞、線香爐,木窗半開,清風穿堂。
陸燕綏同會明對面而坐,報了個年月日和時辰,對會明道:“請觀流年。”
會明闔上眼睛,整個人入定一般,半晌,忽然皺起眉,睜眼道:“此造非生人之命,現世斷無此人。”
陸燕綏一愣:“為何?”
碧桃的八字明明是他從畢家要來的,人現在就好好的站在這裡呢。
會明合掌垂眸,沉聲道:“四柱之中,日主失令無根,天干虛浮,正犯‘氣濁神枯’之夭象。且年柱納音為命根,被月日納音雙雙克盡,是為‘魂飛魄散’。更兼胎元受克、命宮逢空,三印重疊而日主無著,此局早已入黃泉。”
陸燕綏的臉色漸漸地變了,沉吟道:“何時盡的壽數?”
會明聲如古磐:“燈芯未著、爐火未生,不見天日。其未離母腹,已歸泉壤。”
陸燕綏的視線落在了張少微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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