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乾笑兩聲:“哈哈,是,確實是中邪。”
到了第二天,她笑不出來了。
四周大和尚圍著她依次列坐,袈裟齊整,法器輕響,經文聲緩緩而起。
低沉梵音繞樑不絕,木魚篤篤,節奏規整,一派莊嚴肅穆。
張少微端坐在一群得道高僧之間,滿耳朵都是聽不懂的梵語,頂著遠處陸燕綏名為“你給我安分點”的目光,只覺得十分無語。
……
法事總共要做三天,陸燕綏公事纏身,能抽空陪她來翠巖寺,還全程盯完了第一天的法事,已經很難得了。
法事的第二天下午,似乎是鹽政出了什麼事,陸燕綏撥了一半的侍衛留在翠巖寺,對張少微一番警告恐嚇,便帶著隨從離開了。
張少微耐著性子,聽大和尚們又唸了一下午的經,至傍晚用了素齋,便向小沙彌問起會明住持的去向。
小沙彌說住持在天王殿做晚課。
張少微一路問詢,來到了天王殿。
似乎是晚課剛剛結束,僧人們正從殿中魚貫而出,乍一見她,都忙不迭避開,張少微低著頭邁入殿中,只見會明正跪在蒲團上打坐。
“住持師父,”她猶豫地開口,“現下可有空閒?小女想算上一卦。”
會明睜開如孩童般清澈的眼睛,見是她,和善地笑了笑:“自然可以。”
張少微見他沒有移步禪房的跡象,便在一旁的蒲團上盤腿坐下,一邊回憶一邊報了個生辰八字。
“乙亥年九月廿二日子時一刻生,男命。我想知道他壽數有幾何。”
這是梁景蘇的出生時間。車禍的時候,他撲過來擋在了她身上,雖然她應該已經死了,梁景蘇多半也活不下來,但是,萬一呢?
會明閉眼默唸著什麼,片刻後搖頭道:“年至廿五,短折而死。”
二十五歲,車禍那天,正是梁景蘇二十五歲生日。
雖然是預料之中,但親耳聽見,她還是難言失望,渾身的力氣好像都在一瞬間抽離了。
她呆呆地坐了片刻,才向會明告辭。
會明卻送了她一句話:“女檀越,為人過剛易折,順其自然才好。”
張少微雖然一頭霧水,但還是道了謝,一邊琢磨她怎麼就和過剛易折沾上邊了,一邊回了暫住的禪房。
……
三天法事做完,陸燕綏來接她回了鹽漕察院。
他現在倒不像之前那樣十天半個月的在外頭辦差了,而是留在鹽漕察院理事,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來拜訪,張少微這裡收到的拜帖也越來越多。
陸燕綏不叫她單獨出門,但是他自己要出門赴宴時,若是行事便宜,就會把張少微一起帶上。
張少微私心裡吐槽是放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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