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踏在地上的聲音,靠近了灶膛,在周圍來回轉悠。
張少微的心越跳越快。
灶膛口透進來的微弱燭光忽然一暗,有人站在了那裡。
張少微屏住呼吸,忽然想到什麼,抱著膝蓋悄悄挪動,挪到了灶膛口左邊的拐角處。
接著,一根柴禾伸了進來,四下亂戳。
張少微頓在角落,一動不敢動,緊緊盯著那根柴火在灶膛裡亂揮,時不時撞到灶膛牆壁,發出篤篤的響聲,但就是夠不到她。
這口灶膛的結構,是很常見的南方灶膛,從灶膛口伸出半米長的壁道,進去之後才是灶膛,由於角度問題,柴火伸進來,只能直直地往前放,夠不到兩邊的死角。
她緩緩,緩緩地吐出一口氣。
灶膛口的人檢查了片刻,就放下柴禾離開了。
木屋太小了,五六個護衛一齊檢查,不到一刻鐘就確認完畢。
陸燕綏全程盯著,臉色自然算不上好,但還是保持著風度,對那老婆婆道:“深夜叨擾了。敢問這附近可有什麼客店之類的地方,供旅人歇腳的?”
老婆婆其實也鬆了口氣,道:“沒有客店,倒是從西南放下過去三四里路,有一家尼姑庵。”
陸燕綏道了謝,便告辭離開。
誰知才剛要上馬車,餘光裡忽然注意到一個護衛悄悄地扔了顆棗子進嘴。
他有些不悅。看來真是從戰場下來久了,一些軍紀也忘乾淨了,在外趕路,當耳聽六路眼觀八方,全神貫注,怎麼能隨意進食。
用膳都是有規定時辰的。
看來是時候給他們緊緊皮了,竟然無視紀律,私自夾帶小食。
不對,棗子……
他腦中電光石火地想到,那貨郎之前回話時,說的不正是賣了碧桃一籃棗子?
雖然可能有巧合,但是不確認一下怎麼行,他盯住那護衛,問道:“這棗子哪來的?”
護衛一聽三爺開口,便立即抬頭,對上陸燕綏的目光,才驚覺他在問自己。
護衛一下子有些著慌,以為是自己偷吃要挨罰,跪下道:“是,是方才在那祖孫家裡隨手拿的。小的有錯,請三爺責罰!”
陸燕綏立刻道:“回去看看。”
一行人去而復返,把站在灶膛口的老婆婆,以及正準備從灶膛口鑽出來的張少微,都嚇了一跳。
老婆婆鎮靜下來,問道:“大官人是遺落了什麼東西?”
陸燕綏眯起眼睛,沒有問老婆婆大晚上的怎麼站灶膛口,而是對方才吃棗的護衛道:“從哪裡拿的?”
他先前並未發現哪裡有棗子。
那護衛便走到矮床前,掀開被子,側過身,讓三爺好看清楚,床上酣睡的小男孩懷裡,抱著一籃棗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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