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陶娘子的幫助下,張少微順利地從映江樓逃了出來。
即使逃了出來,她也仍舊憂心忡忡,漫無目的走在街上,根本不敢再回劉家弄。
早在看見陸燕綏的那一刻,她就已經在電光石火間想明白了所有事。
不可能有這麼巧,她逃來錢塘,他就也來了錢塘。
還沒從金陵的鹽漕察院逃出來前,她可是偶然間聽他提起過的,要著手收拾行李,預備七月回京城。
現在呢,都過了中秋了,他不僅沒回京,還莫名其妙跑來了錢塘。
他多半已經知道她的行蹤了,而且,她要是猜得沒錯的話,很有可能還派了人跟蹤她。
這樣一來,她最近那種總覺得被人暗中窺視的感覺,就能解釋了。
但張少微有一點不太明白,看陸燕綏的反應,他好像並沒有提前知道她今天也來參加觀潮宴。是跟蹤的人沒有跟他說?還是她其實想錯了?
不過,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細枝末節了,現在最重要的是,她需要甩掉不知潛藏在哪裡的、可能在跟蹤她的人。
她其實沒什麼頭緒,她又不是學反偵察的,在街上晃晃悠悠走了一會兒,無事發生,並沒有莫名其妙的人衝上來扣押她。
她心裡慢慢地有了點底。
如果真的有人跟蹤她,那這些人估計還不知道,自己已經知道他們的存在了。
跟套娃似的,現在比的就是誰更機智。
她眼珠子轉了轉,在街邊站定,招手攔了一輛載客的馬車。
大鄴的商品經濟挺發達的,錢塘這樣的地方,就更不用說了。像這樣載客的馬車,有點類似於現代的滴滴,也很容易辨認。
因為能買得起私人馬車的,一般都是富戶,會把馬車保養得很漂亮,車圍子鑲個雲邊繡個花紋什麼的。
而這種載客的馬車,一般都是青布、藍布、粗布篷,沒有花紋和刺繡這樣的裝飾,只是素布,而且因為天天在外面跑,車圍子又舊又髒,磨損明顯,一看就知道是載客的。
張少微進了車廂,果然是又舊又髒,而且一股子豬臊味,估計才裝過豬。
這會兒也沒工夫嫌棄了,她隨便找了個乾淨的空處坐下,對車伕說:“去濮家碼頭,我有急事,你路上不要再攬別的客人,我付雙倍價錢。”
濮家碼頭是離錢塘江最近的運河碼頭了。
車伕嘿嘿笑:“好嘞!姑娘坐穩了!”說著一揚馬鞭,馬車嗖地就衝了出去。
錦衣衛自然是從張少微出映江樓時就繼續盯著了,眼下從暗處走出來,望著那馬車絕塵而去的方向,都有點疑惑。
其中一個搔了搔頭:“怪了,劉家弄不是在西邊方向嗎,姨奶奶怎麼往北邊去了。”
另一個說:“該不會是要去碼頭吧?連放在小院的傢俬都不要了?”
第三個不耐煩地說:“管她去哪,跟上跟上趕緊跟上!”
……
難怪這青布小篷車看起來這麼髒,車伕應是個常年趕車載客的,趕車又快又穩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