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少微搶了幾下沒搶到,怒火中燒,當真伸手將他往湖裡推:“你喜歡玩是吧,下水玩個夠好了!”
船太小了,陸燕綏差點真被她推湖裡去,連忙穩住了身形,隨後將她兩隻手都制住,把人摁在了船凳上。
“好了不鬧了,再鬧船真要翻了。我給奶奶賠罪行不行?”
張少微怒喝:“誰是你奶奶!”
陸燕綏笑得一團和氣:“好好好,我給夫人賠罪,給娘子賠罪。我再也不敢了,這下總行了吧?”
張少微餘怒未消,用力把他踹遠了些:“你滾。把艄婆叫來,不用你划船了,我要回岸上去。”
陸燕綏便將船槳拾了起來:“聽你的,去湖中央是吧?”
將她的話當耳邊風。
小畫船輕捷地朝湖中央那一片荷田駛去。
張少微神色陰晴不定,坐在那兒生氣,一對秀麗的新月眉皺得快打結。
陸燕綏一邊揮船槳,一邊看她,心中得意,非常得意,從剛剛潛伏在水底就一直得意。
隔著晃動的碧水,上方的水面波光晃眼,船身和她的身影都揉成碎影,但還是能辨認出她的臉。
一雙鳳眼睜得極大,臉色從紅潤到煞白,身體好像也在抖,焦急地喊他的名字。
她在為他有可能的死亡而驚慌,為失去他而驚慌。
她毫不猶豫地下水來救他。
陸燕綏這輩子沒這麼得意過,覺得身體飄飄然,一顆心快飛上天。
接下來,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,張少微都不理會了,也不看他,只專心致志地望著另一邊的湖景。
陸燕綏也知道自己把人逗過頭了,摸了摸鼻子,琢磨著怎麼把人哄好。
小畫船很快駛入了碧綠的荷田,過了一會兒,張少微聽見身側傳來啾啾的鳥叫聲。
她下意識轉頭。
只見陸燕綏攬著溼透的外袍,不知從哪兒,兜來一對兒毛色鮮亮的鴛鴦鳥。
應該是一雌一雄,雄鳥羽色華美,頭頂翠藍,頸間一圈紫輝,翅上一抹醒目的栗紅與白紋,尾羽齊整;雌鳥則一身柔褐,眼周一圈淡白,靈秀乾淨。
兩隻鳥都肥壯乾淨,蓬鬆的絨羽沾著少許湖水,黑亮的眼珠滴溜溜轉,縮在衣袍間不安地叫喚。
非常漂亮。
陸燕綏把一兜鴛鴦鳥遞過來,笑著問:“要不要?”
張少微也沒把鳥和自身的處境關聯起來,什麼任人玩弄之類的。
她抿著唇,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耐不住心中喜愛,伸手要接。
陸燕綏卻又收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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