靖海侯一驚，急忙追問：“哪個陸家？定遠侯府陸家？他們替誰來說親？”
靖海侯夫人：“就是那位陸三爺啊！你說進了京要仔細來往的那個！”
靖海侯愣了半天才回神，坐下來猛灌一大杯冷茶壓壓驚，鎮靜下來問道：“他怎麼會來求娶。他不是和康家的那個縣主定了親嗎？應該已經成親了吧？難道縣主去世，他想娶玉兒做繼室？”
靖海侯夫人卻是道：“侯爺這回可沒猜中。哪裡是娶什麼繼室，那陸三爺還沒成過親，這回娶的就是元配。媒人是陸家太夫人的孃家侄媳婦，她親口說的，陸家和康家那縣主的婚約，前一陣兒才退乾淨。那康家還想挽回來著。”
靖海侯又是一愣。他的地盤畢竟是遠在福州，燕京的訊息傳過去，總要慢上那麼幾天，先前又是在上京的路上，接收訊息什麼的也不太方便。前一陣才退的親，那他現在才知道也正常。
他仔細問起說親的細節來：“咱們才進京沒兩天，你和玉兒也未曾與陸家的女眷打過交道，他家怎麼忽然請媒人上門來了？”
靖海侯夫人也覺得納悶：“徐大太太說，陸家看中咱們施家是福州百年的望族，我們夫妻又只有這麼一個女兒，必定養得精心，陸家放心咱們家的教養，所以來求娶。聽著雖然說得過去，但那陸三爺想娶個名門閨秀，要什麼樣的沒有，怎麼偏偏我們家一進京，就來說親了。而且前不久才退的親。這樣子，倒像是專程等著咱們似的。”
靖海侯捋著鬍鬚思索：“可咱們和陸家也沒正式打過交道。而且，定遠侯早前上遼東辦差去了，陸家其他男人，要麼外任，要麼對陸三的親事插不上話。能做主的，就是他母親和祖母，可若是她們深閨婦人做的主，不可能不經相看就擅自決定……”
靖海侯夫人：“侯爺是說，陸家這次來求娶，全是那陸三爺的主意？”
靖海侯沉吟著點頭：“媒妁之言父母之命，若是別人家的兒子，自然沒法決定自己的婚事。可陸三官都當到這份兒上了，想娶誰不想娶誰，完全能自己定奪……”
他糾結的地方就在這兒。
他們施家原本的打算暫且不提，可陸三為什麼想和他們施家結親？此人心計深沉，老於世故，求娶背後是不是有什麼目的？
靖海侯夫人卻像想起什麼似的：“侯爺，你還記不記得，早些年，咱們家大郎去過一趟浮梁，回來時就說過，他在浮梁遇到了陸家的三少爺。那是不是陸燕綏？不知道我有沒有記錯？”
靖海侯猛地想了起來：“對，是有這麼回事兒！那是，順德十一年還是十二年……那會兒陸家那老太爺還沒過世，陸三平定瑤亂名聲大噪前，就是跟著那陸老太爺遊學，大郎遇到的應該就是他！”
靖海侯夫人：“那這下就能說通了，定是他從大郎這兒知道了玉兒，心裡有了印象，兩家門第又差不多，所以他就順便來提親了。可惜大郎留在福州沒過來，不然，我們現在就能問問，他當時和陸三遇上，都說了些什麼。”
靖海侯擺擺手：“估計問他也問不出什麼。都過去十幾年了，他哪兒還記得起那麼多。”
靖海侯夫人點點頭，又試探著問：“那……陸家這求娶，咱們是應還是不應？”
靖海侯非常果斷：“當然是應。”
這就叫計劃趕不上變化。原本他是想養個皇妃，捧個皇外孫出來，攀上皇室徹底在京城紮根。可如今，那到底是陸燕綏。千辛萬苦把女兒送進宮，乃至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去搏個國丈的名頭，哪裡有安安穩穩當陸燕綏的岳父來的好？
但凡不是陸燕綏，但凡換個別的燕京勳貴子弟，靖海侯都絕不會放棄這籌謀多年的計劃。
靖海侯夫人倒有些拿不定主意，不是和丈夫唱反調，而是遺憾。
“這就不叫玉兒進宮了？寶坻的那個遊方和尚，可是說咱們玉兒有鳳命在身……”最後幾個字低到幾不可聞。
靖海侯卻笑起來，笑容有些意味深長，聲音也很低：“誰說……鳳命就只能進宮了？說不定，這才是鳳命的天意。”
靖海侯夫人神色駭然，驚慌地喊了聲侯爺：“這可不是鬧著玩的！”一招不慎，就是滅門之禍。
靖海侯卻問：“寶坻那樁算卦的事，確定清理乾淨了？”
靖海侯夫人還嚇得不輕，戰戰回答：“清理乾淨了，那和尚一齣廣惠寺就死了。算命時在場的，除了我和玉兒，就是兩個知根知底的婢女，不會往外說。”
靖海侯卻道：“不，那兩個婢女也不能留。”
靖海侯夫人張了張嘴：“侯爺，她們連銜玉的內情都知道。不會往外多說一個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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